একশো ষোলো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হর ধ্বংসের অভিযান?

烈日的车厢内，陈设别致，宛如一座精致的欧式大宅。核桃木纹的墙壁上悬挂着异兽的头颅，一旁的酒柜里陈列着各色水晶瓶装的老酒，还有几柄复古的双管猎枪，仿佛在诉说着十八世纪猎人们的悠闲时光。

“坐吧，别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儿，现在又不是战场。”烈日自然地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自己珍藏的波本威士忌。

张岚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壁炉前的沙发坐了下来。亚瑟见这小子如此无礼，心中不悦，也气鼓鼓地在对面坐下，那神情活像一只警惕的斗牛犬。

“加冰块吗？”烈日像位好客的主人般亲切问道。

“多谢统帅大人，不必加，这样喝正好。”亚瑟连连致谢。

“不必了，我不喝酒。”张岚却丝毫不给面子，亚瑟听罢，恨不得当场拔剑。

“少在那儿矫情。”烈日端着酒杯走过来，放在亚瑟与张岚面前，随后在对面的沙发上舒坦地坐下。

“如果我没理解错，我们此行是为了打仗。现在喝酒，有违军规。”张岚依旧是不识时务，而亚瑟已先干为敬，喝得咕噜作响。

“言之有理，那我也戒了。”烈日笑着放下酒杯。一旁的亚瑟顿时尴尬不已，端着空杯子打了个酒嗝，整张脸憋得通红。

“张岚，你组建的岚夜团，好像只出过一次任务？”烈日语气随和，像极了拉家常的邻家大叔。

“是的，那是一次S级搜索任务，顺利完成了。另外还有一次私活，帮羿方前辈寻回了德鲁伊的遗骸。统帅大人若是觉得我们经验尚浅、实力不足，也可以安排我们负责后勤，岚夜黑鳞团不挑活干。”

张岚可没有什么骑士精神，也没兴趣在沙场送死，捡尸体反倒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小子，你太谦虚了。前煞星团的第一弓箭手夜莺，现在是你的小队长；八级武官、一代狙击之王羿方，也是你的下属。短短不到一个月，你便将整个贪狼营最精锐的人马聚于麾下，甚至还从邪鬼和昆沙零七那儿拉到了武器装备的赞助。再给你几个月，我都不知道你的团队会成长到什么地步。”烈日笑道，他消息之灵通，丝毫不逊于邪鬼或昆沙零七。

“那就再给我几个月时间，我会证明给您看的。说实话，我并不想跟您上战场，我们太弱小了，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张岚卖乖道。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这副不要脸的样子，倒真有我年轻时的几分风采。为了生存，无所不用其极……”烈日感慨着那段身陷囹圄的岁月。

“禀统帅大人，无需这群乌合之众帮忙，我代表煞星团请命，定能圆满完成作战任务。”亚瑟见缝插针地表忠心。

“你知道这次任务的本质吗？你能为全团的性命负责吗？”烈日疑惑地看向亚瑟，这一问，让亚瑟哑口无言。

亚瑟是烈日钦点的煞星团长，也是从基层小兵一步步浴血奋战升上来的，他无比忠诚，随时愿意为烈日赴汤蹈火。直到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烈日对自己格外偏爱。

然而，亚瑟敏锐地察觉到，烈日看向张岚的目光截然不同——那不仅是欣赏，更是一种远超于对他的器重。

争宠，从来不止是女人的专利。在军营里，谁能获得上级的青睐，就意味着仕途顺遂。

亚瑟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已是五级武官、五百夫长，本该前途无量……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张岚出现之前。

“听好了，目前情报显示，A三区已彻底叛变。他们动用了逍遥城的资金，从黑市购入大量重型武器，企图与逍遥城正面对抗。王下令，要求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平定叛乱，夺回A三区控制权，并且……不留活口。”烈日终于揭开了行动的真相。

“让我们去……屠城？”亚瑟虽随烈日南征北战，却从未执行过这种屠杀平民的任务。毕竟，A三区的市民也算逍遥城的百姓。

“您知道要杀多少人吗？”张岚直视烈日。

“两万四千七百八十六人。其中A三区城防部队约有一万五千人，其余的矿民和商贩，对你们构不成太大威胁。”烈日给出的数据截止于叛乱发生时。

“您是认真的？就凭我们这百来人的部队，去进攻拥有高墙壁垒和重火力防御的城镇？”张岚质疑的不是杀戮，而是如何生存。

“害怕了？”烈日笑了。

“怕得都快尿出来了。一比一百五十的战损比，不是单靠战术就能弥补的，更何况这是攻防战，守方占据绝对优势。我的人，很可能会死。”张岚紧锁眉头。

“从一开始，你就打算不计牺牲地完成任务吗？”烈日疑惑道。

“是的，他们将性命交给了我，信我，我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无论作战计划修改多少次，我都要确保他们能活下来。”张岚严肃道。

“是否太过理想化？即便是我，指挥部队征战多年，也不敢承诺零伤亡。”

“那是因为您想得还不够多。而我的优缺点一致，就是想得太多。”张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后生可畏啊！”烈日非但不恼张岚的讽刺，反而拍手称赞，“洪伯说，你想坐我的位置？”

“大逆不道的贼子！想死吗？”亚瑟怒不可遏。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是的，我想。”张岚大方承认。

“你还说要在半年内达成？”

“时间修正了。”张岚坦诚道，“只有三个月，目前已经过去一个月，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那确实很赶。”烈日毫无被冒犯之意，反而认真地说，“其实这几年我确实在考虑退休的事，包括羿方，我也曾想过将位置留给他。”

“您在说谎。”张岚无情揭穿，“若您真有此打算，羿方神枪队会有更好的待遇。”

“这不是说谎，只是考虑得不够深。因为我一直没遇到能接替我位置的人。逍遥城三军十万兵马，维系着两百万人口的安全，还有逍遥王家族十代的基业，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而你，让我看到了好苗子。”

烈日的一席话，令亚瑟的心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