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竟有这等好事？

秦乐抚着下巴，神色若有所思。

根据智囊团统计出的数据，绿鬼之灾造成的人员伤亡高达十几万，这还只是在大部分人收到猎人工会警告、提前逃离的情况下。若是毫无征兆地爆发，东境怕是有一半都要化作无人之地。

绿鬼所过之处，连菜根都不会留下，又怎会留下人命。

看来如今大量难民已成了负担，这些领主竟想把难民引到这里来，借此拖垮我们。

这倒像是前世中东难民与欧盟之间的那点事，可惜，我们可不是欧盟。

秦乐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对戴纳伯爵说道：“坐，跟我细说详情。”

门外，鱼头拿着一本笔记默默走了进来，也在沙发上坐下，提笔准备记录。

“是。”戴纳伯爵在秦乐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所有贵族离开王都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领地，反而在卡特大公的主导下召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前些时候，按照您的吩咐，我向他们透露了大量关于您的情报，借此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也跟着参加了这场会议。”

这个世界的大贵族掌握着超凡力量，玄律自然不会愚蠢到把他们当成单纯的土著；相反，对他们极为重视。只是苦于没有相关渠道，始终无法有效收集情报。

所以，玄律需要一个间谍，而戴纳伯爵正是这个间谍。玄律为他提供各种帮助，让他顺利融入大贵族的圈子，做一个名副其实的二五仔。

至于对方会不会当双面间谍，玄律根本不在意。因为他所能接触到的东西，本就无伤大雅。即便再经由戴纳伯爵之口泄露给大贵族，也同样能起到威慑作用。

不论他当单面间谍，还是双面间谍，都能达成玄律的目的。在一群黑心兔子的算计下，不管是谁，终究都只是玄律手中的一枚棋子。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想出了一个极为恶毒的计策，打算用难民把您的领地拖垮。”戴纳伯爵开始讲述那场会议的内容。

如今整个东境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是绿鬼之灾带来的难民，已经成了各大领地的沉重负担。

这些逃难的人在路上会不断折损，直到现在，每天仍有成千上万的人因各种缘由死去。有病死的，有冻死的，有饿死的。可即便如此，仍有十几万人，正蜷缩在各大领地的城镇之中。

聚集在基地附近的难民，已算是最幸运的一批了。至少玄律愿意给他们提供少量食物，不至于让他们饿死；其他地方的领主可没有这么好心。若是可以，贵族们恨不得把这些贱民杀得干干净净，不让他们继续滞留在自己的领地里。

然而猎人工会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王国方面更不会允许。如果将大量难民驱赶到野外，任其死在某个地方无人处理，那将会引发极其可怕的后果。

死在哪里都可以，但必须死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也正因如此，如今整个东境的大量难民都聚集在各大领主的城市里，给领主们造成了各种各样的损失，比如治安问题。

如今要解决难民，只有三种办法。第一种，全都杀掉；可这行不通，势必会遭到各方势力的问责。

第二种，帮他们重建家园。这是最可行的办法，但实际上没人愿意去做。

因为眼下除了戴纳领之外，其他领地受灾的民众都属于自由民，并不是自己的财产。说得好听些叫自由民，说得难听些，不过是王国为了开垦荒地而驱赶到边境的边民罢了。

帮他们重建家园，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就算他们愿意成为自己的财产，领主们也未必肯答应。毕竟重建的成本实在太高，而能产出的粮食又太少，还不如不要。

于是便有了第三种办法——把这些难民全都引到东境公爵那里去。这样既不会耗费自己太多粮食，也能顺手对付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公爵。

说不定还能把东境公爵和九公主的村子一并拖垮。十几万人涌进这么一块小地方，光是吃，都能把这里吃空。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么做并没有任何问题。这都是那些难民自己想来的，自己不过是出于慈悲，给了他们路上的口粮而已。

一箭双雕。

“若无意外，如今东境内另外两位伯爵，应该已经开始把您这里宣扬成能接纳所有人的乐土，并承诺为难民提供路上的口粮，甚至还借用了奥琳娜公主殿下的名声。”

民众不是傻子，单纯的哄骗自然不会信；但若领主真的愿意提供口粮，大多数人还是会怀着一线希望启程，来到这里。无论如何，那终究是一线希望，总好过留在原地等死。

而且，传闻中奥琳娜公主殿下爱民如子，理应会收留他们。

“这群混蛋！”奥琳娜满脸怒火，愤愤骂道。

不仅不接纳自己的子民，反而还要把他们驱赶到别处去。果然，贵族都只看重自己的统治权。红书，你说得没有错，贵族就是一种连每一寸血肉、乃至毛发都肮脏不堪的食人鬼。

秦乐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淡淡道：“呵，邪魔竟成了民众最后的保护盾，还真是荒诞得可笑。”

若非邪魔存在，如今大部分难民恐怕早已沦为尸体。

那种被所有人畏惧的怪物，反倒成了大多数人最后的护身屏障，让尚城捷捷都不敢对底层阶级做得太过分。

这倒很像玄律。正因玄律的存在，各国才不得不提高底层民众的待遇；不过，玄律与邪魔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大人，我建议您现在就向他们发出警告，或许可以制止这种行为。”戴纳伯爵建议道。

“若是他们不听，我们便有理由打过去，甚至可以拿他们的财产安置难民。”

“不。”秦乐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出乎戴纳伯爵意料的答案。

“我们不仅不阻止他们，反而要配合他们。我会接下这十几万难民。”

接下十几万难民？

戴纳伯爵满脸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您的领地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就算把我整个领地的财产都拿出来，也养不活他们啊。”

戴纳伯爵领地内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之数，十几万人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住。况且这十几万还只是粗略估算，整个东境的难民绝不止这个数目。

“我们玄律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就像当年那些人也曾以为，玄律不可能维持下去一样。”秦乐伸手拿起奥琳娜的红书，轻轻放到桌上，又缓缓推向戴纳伯爵。

“戴纳，你们完全忽略了一种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一种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力量。”

戴纳伯爵望着眼前这个黑发男子，只觉得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什么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玄律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民群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