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ক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রাজার পরিবর্তন
“请将这封信呈交给陛下。”
身穿燕尾服的管家双手接过信封，随后向三位伯爵欠身行礼，退出了房间。
坐在左侧的贵族望着关上的房门，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他伸手推开了靠在身旁的女子。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名女子，沉声道：“你们先出去。”
其余两位贵族投来疑惑的目光，而那三名女子则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贵族，也就是此地的领主。
她们是领主的姬妾，平日里专门用来招待客人，领主的命令对她们而言远高于这些尊贵的客人。
领主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出去吧。”
“遵命。”
三名女子相继离开房间。房门被轻轻关上，室内只剩下三人。
其余两人用不解的目光注视着左侧的贵族，把刚才那三名姬妾支开，显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谈。
左侧贵族取出一颗珠子放在桌上，紧接着琉璃珠散发出光芒，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透明罩子，将三人笼罩在内。
这时他才开口道：“各位，这东西只能维持十几分钟，我们没时间耍心机，敞开谈吧。”
在这个世界上，监视他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们自己也常用盗贼和刺客来监视手下。同样地，他们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正被他人监视，许多事情只能心照不宣。
“以东境大公的行军速度，等国王反应过来时，东境早就被整合完毕了，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先采取行动。”
领主疑惑地问道：“采取什么行动？我们根本打不过他，耍计谋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王都发生的那些事，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越是接触东境大公，就越容易被他操控。现在即便没有国王和猎人公会帮他，也保不准他会搞出什么歹毒的计谋。我可不想再体会那种被人当刀使的感觉。”
在王都时，东境大公利用邪教操控他们，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最憋屈的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却又不得不听从，生怕对方把勾结邪教的罪名反扣在自己头上。
一旦被扣上这顶帽子，跳进大海也洗不清。那次经历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想再与那位黑心大公有半分牵扯。
可他的领地距离东境非常近，虽不像戴纳、列夫、巴里特那几位领主般倒霉，但也相去不远。特别是对方攻下列夫领后，可以说已与自己直接接壤。
他们三人的情况大同小异，领地紧邻东境，唯恐东境大公来找麻烦，所以对于东境发生的变故才如此焦虑。若是对方一时兴起打过来，他们拿什么去挡？
如果情况更糟，对方像击溃列夫伯爵那样，顺手将他们也杀了，该如何是好？
“我有一个隐令，是刺客共助会的。”
其余两人瞳孔微缩，表情愣然地望着他。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隐令在超凡者之间流传，尤其是那些混迹于酒馆底层的超凡者，特别喜欢拿它吹嘘。根据酒馆传言，此物一出必定伴随着腥风血雨，被隐令锁定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但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刺客共助会的一张空白悬赏令，可以向公会内的刺客发布任务。这个悬赏令实际上是双向的，类似于猎人公会的委托，有没有人接全看酬劳多少，并没有传闻中说得那么玄乎。
若非刺客共助会专干脏活，此类刺杀不可能像猎人公会那样摆在明面上，否则也不会专门弄出这个隐令。
刺客共助会与猎人公会区别不大，都是拿钱办事的主，一个违法，一个合法。隐令相当于高级会所的通行证，普通人根本拿不到，即便像他们这种大贵族，想要弄到也要花费极大代价，且未必能成。
猎人公会相当于来者不拒的寻常女子，拿钱办事却保有底线；刺客共助会则相当于高级会所的头牌，什么都干，且花样繁多，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这个我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隐令是真的。”左侧贵族摇头拒绝回答。
“想要刺杀一名大公，所需的报酬我一个人支付不起，所以我需要你们两人分担一部分。”
“这……”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显得十分犹豫。
“我感觉还是不行，请刺客是大忌。”领主摇头拒绝。
搞暗杀在本质上和东境大公杀贵族差不多，但性质更加恶劣。通过战争手段杀死对方和暗杀是两码事，前者破坏的是潜规则，后者则是直接践踏规则。
不过，实际上使用暗杀手段的人不在少数，因为这最简单粗暴且最有效，远胜任何阴谋诡计。真正的贵族博弈实际上就是如何搞死对方，像东境大公那种真玩计谋的反而非常少。
“是他先破坏规则的，怪不得我们。”左侧贵族一脸阴霾地说道。
“列夫伯爵死了，下一个很有可能是我们。你们可别忘了，东境大公可是那位奥琳娜的未婚夫，这两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绝不能让他们坐大。”
国王册封这位东境大公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东境是嫁妆，对方打压他们则是聘礼。
历代国王最擅长的就是制衡。
唯一的意外是对方太急了，在国王尚且健在时，就急于出手。
被他这么一提，其余两人回想起了奥琳娜的王选宣誓。
“隐令一般不会被人发现，而且是由我来发布，你们只需要提供钱财。”
最终两人被说服了，咬牙同意了这件事。
“好。”
……
三日后，晨曦王都，王宫内。
面容苍老的国王坐在王座上，认真聆听着下方王国骑士团团长马克的汇报。
“根据您的命令，已派遣王宫仆人前往管理王都附近的城镇，并统一接管了所有农奴。采取类似军队军功的制度，奖励有功的农奴，让他们去管理其他农奴。”
在东境爆发战争、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时候，王都这边同样暗潮汹涌。此时以王都为中心，周围大片地区已然改天换地。
国王的影卫团与王国骑士团配合，将王都附近所有的贵族尽数抓获。这种行为若放在玄律，绝不是改革，而是掀起动乱、加速王国的灭亡。
贵族可不是吃干饭的，国王敢这么做，绝对会遭到所有贵族的拼命反扑。然而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面对晨曦国王，绝大多数贵族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唯一能制约国王的就是王国的稳定，没有贵族的支持，国王拿什么管理大片领土？
虽然晨曦王国已然落寞，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大片领土被他国吞并，但也不是国王一人能管得过来的。
然而其他人没想到的是，国王找到了方法，找到了一条能成功的道路。
“宫内仆人的管理经验匮乏，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不过王都发出的命令，确实得到了很好的执行，基本上能完成内容的八成。”
“好！好！看来这条路是可行的。”晨曦国王忍不住拍手叫好。
放在以前，他发布的命令，贵族们能敷衍一下就不错了，更别说完成。离王都越远，他的命令就越不管用，各大贵族皆是阳奉阴违。
即便是在王都附近的城镇，对国王命令的执行力也往往只有三成。想要达到八成，不让王国骑士团提着刀架在贵族脖子上，是不可能的。
随后他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看来得传授他们贵族学术。”
贵族学术，顾名思义就是只有贵族才能学的东西，实则就是如何管理领地。这本不该交给平民，他们根本不配学习。
“那些平民的劳作情况如何？”
“劳作效率高了非常多，几乎没有偷懒的现象，仿佛有人拿剑赶着他们一样。”马克表情有些怪异地说道。
这段时间他算是长见识了，第一次见那些懒惰的农奴如此努力工作。放在以前，若没人在旁边盯着，肯定会有人偷懒。
“还有陛下，那些贵族怎么办？我们现在正缺人手，要不要剥夺他们的爵位，让他们去管理？毕竟论管理领地，他们还是很有经验的。”
不用贵族管理领地，除了命令执行速度外，最明显的就是人手不足，有经验的人少之又少。目前只是王都附近的几块领地，若再往外扩一点，他们就管不过来了。
“他们啊？”晨曦国王轻轻抚摸着膝盖上的晨曦之剑，声音变得冰冷。
“全杀了。”
“全杀了？”马克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他们都有管理经验，目前正值用人之际，全杀了未免有些浪费。
晨曦国王表情淡漠地望着马克，问道：“马克，我把他们抓起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收回权力，让平民管平民。”马克回答。
“没错。既然现在平民的确能管理平民，且能很好地执行我的命令，比贵族还要好，那我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但这样是否有些浪费？您可以剥夺他们的爵位，让他们变成平民……”
马克话音未落，便被晨曦国王打断。
“马克，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变成平民吗？他们真的把自己当作平民吗？”
“这……”
这确实不好说。
“马克，我需要的是一个崭新的国度。”晨曦国王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枯瘦的身躯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气势。
淡淡的金光弥漫在整个宫殿，那是晨曦之剑的光芒。
“用我那两个不孝女的宣誓来说，这个国家只需要一个声音，这个国家不需要贵族！”
“经过一次生死，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有时候必须破而后立。这个国家已经烂了，从根子里烂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这样死去，作为一个昏庸的国王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