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ছা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শিরশ্ছেদ (৫০০০)
看着笼子里那个言必称“爷”、声音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妖精，秦乐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是不是出了偏差。
新世界的精灵和妖精这类生物，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拥有长寿、擅长艺术、高贵优雅、聪明美丽，也不居住在森林中，更不爱好和平。他目前看到的这两个家伙简直与传说背道而驰：一个嗜好偷盗，不是在偷窃，就是在去偷窃的路上，还厚颜无耻地说是“借”。
另一个则……
“你有没有听到爷说话？！现在！马上为你刚才愚蠢的发言忏悔！”这个外表像小奶狗的妖精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一脸凶狠，看起来战斗力十足。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爷说话？！你是聋子吗？！你那是什么眼神！”
嘴臭、欠揍，比身旁的屑精灵还要屑。
秦乐嘴角微微抽搐，没理会它，转头看向艾墨娅问道：“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叫东西？！爷是精灵，自然的宠儿！”笼子里的小人发出抗议。
艾墨娅右手握拳抵在嘴前，轻咳两声，道：“就像这小人所说的，它是妖精，准确来说是土属妖精。”
“土属妖精？土属性的精灵？”秦乐猜测道。
根据这段日子艾墨娅教授的超凡知识，所有超凡力量的灵性来源共分为五个普遍属性：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属性可以看作超凡力量的底层逻辑，也是大部分法术回廊的基础。这也是秘法会定下的理论——金木水火土是构建世界的基础，一旦其中一个过多或过少，整个世界都将发生难以想象的变故。
“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根据秘法会的理论，正确来说应该是属于土的精灵。”艾墨娅纤细的手指轻敲屏障，指着里面的小人。
“妖精，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死物由于灵性聚集而活过来的生命。理论上，任何没有生命的事物只要灵性足够，都可以成为妖精。不过实际上，只有非常珍贵的素材才有极小的几率演变成妖精，比如秘银和赤金，毕竟你不能指望一块普通的石头能够储存灵性。”
“不过这小家伙有点奇怪。”艾墨娅靠近笼子，摸着下巴观察着里面的小人。
“妖精的形体大多是它原本的面貌，比如石头、木头、树苗、一株草……各种稀奇古怪的形态都有，唯独人形特别少见。哪怕在秘法会的图书馆里，也很少有关于人形妖精的记录。”
“等等，你一直挂在嘴边的秘法会到底是什么组织？”
自从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文明，玄律就从未停止收集情报，随着在新世界实力的增强，搜集力度反而不断加大。
目前已知的世界著名势力，正如艾墨娅一开始所说，是“五国五教”。五国：罗拂人类帝国、维多利亚精灵帝国、巨人联盟、钢火矮人王国、巨龙之巢。
五教：黑夜教会、圣光教会、智慧共济教会、大地母神教会、战争教会。
这一系列势力中并没有艾墨娅口中的秘法会。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并不出名，二是类似邪教的隐秘组织，即见不得光的。
艾墨娅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一个不算邪教的隐秘组织，一群野法师抱团取暖的地方。我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说实话很无聊，就是一群老头子老奶奶。”
秦乐眉头一挑，道：“也是兼职？”
最早她说这些是大地母神教会的，第一次遇见尸鬼时掏出圣光教会的武器，到了王都时又忽然变成黑夜教会的神选。现在又说自己在秘法会呆过，这位精灵小姐的业务范围还真是广。
秦乐怀疑这家伙所说的“呆过”，实际上就是偷过里面的东西。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这只屑精灵身上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啊？
“嘿嘿嘿，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要吃饭嘛。”艾墨娅摸着脑袋，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别说这些题外话了，先考虑怎么处理这只妖精。这东西可是价值连城的，卖一只够我们荣华富贵几百年了。”
“他有什么特别之处？”秦乐开始仔细打量笼子里的妖精，对方正张牙舞爪地看着他。
“特别能生钱。大部分妖精都能做到灵性结晶，而妖精的本体都是珍贵的素材。”艾墨娅指着笼子里妖精的胳膊、大腿和翅膀，双眼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简单来说，我们把他非致命部位切下来，过段日子他又会重新长回来。这家伙是人形有点难搞，应该只能扯翅膀和头发，其他部位会伤及根本。”
注意到艾墨娅的目光，笼子里的妖精终于有些害怕了，后退两步靠在笼子上，声音颤抖道：“你这只贫乳精灵！爷可不怕你。”
话音刚落，屏障怦然破碎，一双手直接抓住了妖精的身躯。
艾墨娅贴在笼子上，面容阴森，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什么？”
看到屏障被破开，妖精心中一喜，这些人类和妖精果然愚蠢，如此简单就中了它的计。
妖精微微扬起脑袋，毫不畏惧地看着对方，同样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我说，你这只贫乳精灵！以你那贫瘠的胸部，简直就是对女性精灵的侮辱，为什么你还能这么自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艾墨娅青筋暴起，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道：“很好，很好，你很勇啊。”
她最讨厌的事情有三：命运、抢她钱、说她平胸。
秦乐目光微微下移，观察了一番，并不认同这只妖精的话。
艾墨娅的确蛮平的，但仔细一看没有完全平，至少那小皮甲垫起来一点。
“爷我可是超勇的，再见，爷不想再跟你说话了。”妖精闭上眼睛，打算潇洒离去。
几秒钟后，妖精清秀的脸庞忽然僵住了。睁开眼，入眼的是一颗散发着幽光的玄色宝珠。
艾墨娅手中捏着宁静宝珠，道：“知道这是啥吗？黑夜教会某位强者的圣遗物，上能暴打邪教，下可心平气和。”
下一刻，艾墨娅直接将妖精狠狠砸在地上，抬脚就踹了过去。
“还想在我面前耍小把戏？现在这里已经被我完全封锁，你倒是给我跑啊！”
艾墨娅毫不在意对方娇小的身躯，重重地踩了上去。伴随着一声惨叫，妖精仿佛要被踩爆了一样。
“要死！要死！爷错了，爷错了！”
看到妖精如此凄厉的模样，秦乐上前两步阻止艾墨娅，道：“别踩坏了，这是共和国珍贵的研究样本。”
“不会坏的，妖精本体本来就异常坚固，哪怕拿大炮轰都不一定会坏。秦乐别拦着我，今天我不把他狠狠揍一顿，我就跟他姓！”
“不行。”秦乐坚决地摇头。
妖精只有这么一个，要是坏了玄律还怎么研究？他可不能让艾墨娅一时的愤怒，破坏了这珍贵的素材。
妖精仿佛看到了希望，道：“满头黑毛的愚蠢人类，快点救爷，爷原谅你了！”
秦乐默默后退一步，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紧接着宝库内响起了激烈的惨叫，艾墨娅抬脚不断踩在妖精身上，一顿疯狂输出。
妖精面对和自己身体一样大小的脚，只能被动承受，变得无比狼狈，身上那块布也掉在了地上。
皮肤很白，没有鸡儿，显然是无性的。
最终，艾墨娅将被踩得怀疑人生的妖精丢回了笼子里，重新加上了法术回廊。
宝库内的各种物品被科研人员和士兵们快速清点：一共十箱金币、几十卷超凡知识，以及一些刻有法术回廊的武器。
其中最受重视的超凡知识经过对比，有三分之二和玄律目前收集到的重复。显然，贵族之间的超凡知识交流比较频繁。也可能是由于东境比较贫穷的缘故，列夫伯爵仅有两百年历史，并没有太多的超凡知识。
当然，最有可能的原因是艾墨娅所说的，真正重要的超凡知识都是记在脑子里的。哪怕会有失传的风险，也很少有人会记在卷轴上，特别是对于贵族而言。
包括妖精在内的所有物品被装上了特殊的运输车，在一支装甲营的护送下赶回基地。
秦乐和艾墨娅则是继续参观城堡。毕竟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堡仔细游玩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那空中花园，比王都的王宫还要漂亮。
行走在空中花园的奇花异草之间，艾墨娅蹲在地上看着面前鲜红的花朵，开口问道：“秦乐，奥琳娜呢？我这两天怎么都没看到她？”
秦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丫头正在吸收骑士阶级的残余，组建自己的班底了。”
骑士阶级虽然是贵族压迫底层民众的工具和帮凶，同样是需要清洗的人群，但从功利的角度来看，也是一群可吸收的人才。奥琳娜未来如果想要成为国王，想要进行改革，就必须有自己的班底，帮她管理国家。
毕竟玄律可没有兴趣管理这么大一个国家，自己家那边都没稳下来，哪有心思管其他人。况且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存在，以及各种神秘存在和类似黑夜教会等超然势力，玄律的管理经验不一定有效。
反正只要奥琳娜掌握晨曦之剑，在王国内就有绝对的话语权，没有人敢反抗一位真正的王者。而且玄律虽然不会直接参与国家管理，但也不会坐视王国崩溃。
简单来说就是奥琳娜不管怎么搞，只要不是完全跟玄律反着来，听从玄律的意见都不至于崩溃。
至于奥琳娜想要的革命，玄律本是持反对态度，并不抱任何希望。
目前王国的社会基础还不足以支撑共和国的出现，连资本主义社会都无法支撑。说到底这个世界的国家都是建立在绝对的力量上，想要在这种社会实现革命，目前仍未知道有效方法。
艾墨娅沉默了一会儿，心情有些失落道：“奥琳娜她好像变了，变得有些陌生。”
以前没遇到秦乐的生活虽然穷了点，但她们过得还是很开心，至少她们形影不离。然而现在艾墨娅和奥琳娜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现在甚至是几天都不见一面。
艾墨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奥琳娜离自己越来越远，对方有了目标，正在义无反顾地不断奔跑，自己则停留在原地。
反而是由于雇佣关系，和秦乐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
短短的一年时间，她们两人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开始的被追杀、绿鬼之灾、王选，直到现在，一年经历的事情比自己几十年的还要多。
看到没心没肺的精灵小姐罕见地心情失落，秦乐安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终究要分离的。或因为距离，或因为死亡，或因为仇恨，或因为我们的生老病死。”
“你是长生种，应该早就习惯了分别。”
艾墨娅双手微微紧握，闷声道：“奥琳娜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很讨厌这种若隐若离的状态。”
看着逐渐陷入抑郁的精灵小姐，秦乐有些头疼，他最不会的就是安慰其他人。
但他又不能放着不管，毕竟对方帮了自己那么多。要是这家伙真的抑郁了，影响工作效率，秦乐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修炼姬？
拿出一枚金币，放到对方面前，道：“我们认识大概也有一年了，难道我们不算朋友吗？”
艾墨娅表情愣住了，随后忽然回头望着那张有些凶的脸庞，眼里闪烁着一抹奇异的光芒。
看了足足十几秒，眨了眨眼，精致的五官绽放出一抹让周围鲜花为之黯淡的笑容。
“不算，你就是我的冤大头，赚钱工具。”
说着，伸手一把夺过秦乐手上的金币。
“不过，看你这么可怜的样子，我就大发慈悲地勉强把你当个朋友。秦乐，你现在可以感激涕零地谢恩了。”艾墨娅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脸上那大大的笑容和两颗虎牙已经出卖了她。
看到对方的笑容，秦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修炼姬病情稳定，还能继续使用。
……
与此同时城门口，从废墟中清出来的巨大空地上，城内的绝大部分居民被聚集到这里。
有骑士家庭的，有普通民众，有商人，有旅行者，有猎人公会的猎人，唯独没有贵族。
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无数双眼睛望着前方的高台。
木头搭建而成的高台上，跪着一个个浑身脏兮兮、面容枯黄、目光呆滞的人。从他们身上的穿着，可以分辨出这些都是贵族，列夫城残存下来的贵族。
数量不多，只有十几人，每个都是有爵位，是列夫伯爵的亲属。战争爆发时，他们都躲在城堡内。
一身残破铠甲的奥琳娜站在高台上，手持铁剑，表情肃穆，嘴里念出台上每个人的姓名以及罪行。
被捆绑起来跪在地上的贵族们面容惊恐，脸色惨白。
“我，以奥琳娜·晨曦之名，判处他们有罪。”
被绑得像畜生一样的贵族们顿时面如死灰。
“判处斩首之罪，立刻执行。”
沾满血污的铁剑轻轻挥动，一颗颗人头滚滚而落。
下方骑士家庭的人一片惨白，衣衫褴褛的民众们发出欢呼，声音逐渐凝聚在一起。
“奥琳娜公主殿下！奥琳娜公主殿下！”
千万人高呼奥琳娜的名字。
奥琳娜之名早已传遍整个王国。对于这位公主，贵族阶级是鄙视，底层民众是不敢相信，以及怀着一丝幻想。
“从今日起，列夫领由我与东境大公共同统治。”
绝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玄律，特别是底层民众，单纯是让他们搞清楚玄律都要费很大的功夫。他们不认识玄律没关系，但他们认识奥琳娜，知道这位公主的“恶名”。
民众们的思维大概是这样子的：既然是这位公主统治，那自己的生活应该会好过一点。
……
列夫城，某处骑士家属的居住区。
此时这里的围墙已经被全部拆除，大部分房屋被征用，少部分被保留下来。
由于列夫城已经归玄律管理，旧有的秩序被全面否定，骑士这种最底层的贵族也被取缔了。大部分贵族家庭失去了原有的地位，再加上家中的超凡骑士阵亡，整个家庭直接一落千丈，甚至可以说是家破人亡。
一些人开始饿死街头，一些人凭借这识字的本事还能有口饭吃。
哈维家。
“亲爱的，你现在断了一只手，以后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