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৪১: গোপন কৌশল নির্বাচন

眼前这座不足五丈见方的小屋，便是存放奇经文卷的地方。屋内的四壁皆摆满了书架，并无窗户，仅靠上方的一排气孔来通风与透进微弱的光线。

架子最顶端放置的皆是孤本，皆用黑色的箱子锁上，箱身还贴着标签。

其余的卷册则整齐地码放在架子上，一共占满了三个大架子，由此可见衡西商会为了本次夏拍所准备的藏品是何等丰厚。

徐管事指着这些卷册说道：“三掌柜发话了，你在这里头可以挑三本。你仅有这么一次进来的机会，选定之后概不退换，可务必擦亮眼睛，好好挑选。”

说罢，他与护卫便退后了两步，任由这男孩自行挑选。

只有燕三郎能够听见千岁发出一声轻蔑的“呸”：“真没诚意，连个解说的人都不派。”燕三郎接触修行时日尚短，即便眼前摆了这么多的秘典法门，他也是不会挑的。每个人的体质、根基、亲和度各不相同，随便拿三本未必适合修炼，就算练了也未必好用。

若是在寻常的拍卖会上，本该有专门的拍卖师进行详细解说，方便买家甄别。这马红岳实在狡猾，只派了一个对秘法一无所知的徐管事来领路。千岁没好气地说道：“你念给我听。这里布下了控灵阵，是为了防止旁人使用五鬼搬运术来行窃。我一旦现身，就会触动警报。”在白天，她只能维持灵体状态。

她略作停顿，接着又道：“这种差事果然还是交给端方来做比较合适。”当初在龙游商会时，端方给燕三郎讲解得就很不错，那本《饲龙诀》就是当时买下来的，“另外，我猜度着，正因端方与你走得较近，马红岳对你也存了试探的心思。哼，不管他了，这回非得让他心疼得半死不可！”

这世道从来不缺燕三郎这样的孤儿，但年纪轻轻就能去商会当账房，又敢独自居住在凶宅里的，实在是寥寥无几。况且燕三郎还打算自行修行，综合他身上种种奇异之处，哪怕是马红岳亲自将他招进商会，如今也难免生出疑虑。

当下，燕三郎便看着书册的名字，一本一本念了起来。

“《奇经瑶柱论解》……”

“不要！”

“《明华阴骘》？”燕三郎像是在自言自语，“标价倒挺高。”这般薄薄的一册，竟要五百五十两银子。

“呵，那是拿来糊弄冤大头的。阴骘二字，便是阴德的意思。”千岁冷笑道，“名义上是经法，实则宣扬行善积德、不求回报。德行善举这玩意儿，眼下对你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燕三郎本来已经拿起来翻了两页，听到这话又塞了回去。他心里明白，阿修罗一族素来不修德善，对这类书籍必定嗤之以鼻，这话或许说得有些过头。但她有一点没说错：既然手握木铃铛，他便无惧业力反噬，因此对于眼下极度缺乏外门神通的他来说，德与善这两样东西确实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燕三郎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一边翻看一边念念有词。徐管事在旁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三郎啊，你到底挑好了没有？”

“还没呢。”燕三郎回过头冲他一笑，稚嫩的面庞上满是纯真，“书实在太多，我都挑花眼了，若能有人来讲解一番就好了。”

“哎呀，这个……”徐管事并未领会马红岳的真正意图，但他记得三掌柜曾叮嘱过，除了守卫之外，绝不允许第三人进入库房，因此拍卖师是绝对带不进来的。“那你慢慢挑，慢慢挑哈。”一转头，便吩咐守卫搬了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

又过了一个时辰，徐管事坐在椅上，手边还多出了几样精致的点心，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实在是明智之举。要是让这臭小子在这里消磨下去，他连午饭都要吃不上了。

燕三郎此时已经挑好了一门剑诀，名字十分奇特，叫做《虎扑》。它的位置颇为显眼，就摆在三层架子的正中间偏左方。

千岁正是要他从最中间的秘籍开始挑起：“别人也不是傻子，虽然这不是杂货铺的货架，但最好的东西肯定会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方便拿取和记录。你要是总想着去犄角旮旯里淘宝贝，未免也把商会的鉴定师看得太轻了。就从这里开始挑，能省下不少时间。”

燕三郎拿起《虎扑》，这册子极薄，不过二十余页，他飞快地念了前几句和最后几句口诀，千岁当即拍板道：“行，就定这本了。”

剑诀选妥之后，接下来便是身法。按照千岁“打不过也一定要跑得过”的至理名言，燕三郎最终选定了《逍遥游》。一旦练成，平时可以令身形矫健轻灵，在关键时刻则拥有即便一击不中也能远遁千里的保命能力。

剑诀和身法都已落定，然而花费时间最长的，反而是这第三本书。

究竟该给燕三郎配上一门什么样的秘术？此前并没有确切的方向。

千岁又无法光明正大地现身出来察看，只能听他一本一本念叨，无形中耗费了大量时间。

最后，她在两本奇经《开阳》与《青谲秘录》之间犹豫不决。

前者是一门逆转真力、能在短时间内爆发的秘术，对力量和身法有短暂的加成作用；至于后者，则收录了许多诡异莫测的秘法，尤其是阴蛊、巫毒以及鬼蜮之术。若落在拢沙宗弟子的眼中，这些大概都属于旁门左道、专门用来害人的下九流伎俩。

不过千岁却对此极感兴趣，按照她的原话来说：“你未必需要去修炼，但心中必须有个底，今后才不至于轻易中了别人的算计与埋伏。”

这两样她都很中意，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燕三郎。

趁着徐管事托着下巴打盹的工夫，燕三郎终于选定了《青谲秘录》。千岁追问原因，他只吐出了两个字：

好玩。

千岁顿时无言以对。

确实，在一个十岁的男孩眼中，这些花样百出且花样翻新的秘术，比起一门循规蹈矩的固定功法可要有趣得多。

这孩子也没什么别的玩具，由着他玩这个倒也无妨。她极其不负责任地这般想着。

那边徐管事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选好了，可不兴反悔啊？”

燕三郎将书紧紧握在手中，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徐管事这才将他重新领回了主楼。

马三掌柜今日因事外出，因此燕三郎被直接带到了大东家杨衡西面前。既然这是马红岳拍板决定的事，那么燕三郎挑选好的书籍，自然需要交由东家亲自过目才行。

杨衡西浓密的眉毛高高挑起：“这三本，你确定了？”

燕三郎点了点头。

杨衡西指着那本《虎扑》说道：“你小子该不会是因为它标价最高，所以才专门挑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