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৭: লিউ ইঝাও

মহাপিশাচকে স্নেহে লালন করার নির্দেশিকা বাতাসের মতো বহে জল আর মেঘের মাঝখানে 2276শব্দ 2026-03-30 05:50:48

“原来如此?”听完这番解释,杨衡西的怒火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旺盛了。方才他还在责怪燕三郎大闹官署,丢了衡西商会的脸面,现在这小子却说端方见义勇为,马虎不得!这不明摆着是在暗讽他吗?

然而,杨衡西最终还是把脏话咽了回去,话到嘴边变成了:“多亏端师弟及时赶到,燕三,你还不快谢过?”

面对端方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愈发亲切起来。

燕三郎果然冲着端方深深一揖,像唱戏般说道:“多端大哥救命之恩!”

端方浑身觉得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道:“三郎也在修行。即便我不去,那几个人凭你也能应付得了。”

“他修行?就凭他那点微末底子,我用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杨衡西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燕三郎。那目光犹如刮骨的钢刀,刺得燕三郎皮肤隐隐作痛,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消一眼,燕三郎便能笃定,这位大东家确实身怀道行,而且修为相当精深。

杨衡西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听说胡文庆状似中魇,恐惧万分,到现在还满嘴胡话喊着有鬼,这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千岁出手太重了。燕三郎心知肚明,却不能明说,只得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得问端大哥。”

他顺水推舟,直接把这个难题踢给了端方。后者苦笑一声道:“是我用药稍微重了些,他再有个……嗯……”端方不动声色地瞥了燕三郎一眼,只见对方的手背在腰后,悄悄竖起了三根手指,于是顺着话头继续说道:

“再过三个时辰就能醒了。”

杨衡西又称赞了端方两句。这次连马掌柜都听不下去了,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对燕三郎说道:“半夜发生这种事,大东家也是一时气急。三郎,你是受害者,不必害怕,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作为补偿,我做主让你再多挑一门秘术要诀,你看如何?”

这是在安抚他了。若非如此,燕三郎险些因衡西商会而被害,大东家却还对他诸多微词,传扬出去难免会让其他人寒心。

唉,这位大东家平日里办什么事都精明通透,可一旦沾上韵秀峰的事就……

燕三郎点了点头,假装要告辞,却又停下脚步问道:“那几个人可曾说过,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这就要等审讯结果出来了。”

燕三郎这才向两位东家道谢,正欲转身离开。马红岳忽然又开口道:“三郎,你先留步,我有话要吩咐你。”接着他转向端方道,“端先生,夜深了,你先去歇息吧?”

端方见状知趣地站起身,温和笑道:“正好,我也乏了。”他向燕三郎微微点头,随即走了出去。

……

房门合上,马红岳嘴角残存的笑意瞬间消失,转头对燕三郎说道:“三郎,我有话问你。”

燕三郎眨了眨眼,神情诚恳至极:“三掌柜请讲。”他没有端方那样的特殊身份,在顶头上司面前自然要毕恭毕敬。

马红岳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起身在屋里踱了两个来圈,这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搬到孙家那处偏院里,有多久了?”

燕三郎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愕然,思索片刻后才答道:“有一个多月了吧?”

“时间倒也不短了。”马红岳瞥了杨衡西一眼,“可曾发现过什么异常?”

燕三郎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糊弄,当即摆出沉思的模样,好一会儿才面露疑惑地答道:“应该没有吧……三掌柜指的是什么?”

见他回答得吞吞吐吐,马红岳反而放下了心,知道燕三郎并非故意敷衍。他又道:“那座宅子的来历,我听说你早就知道了。”

“听街坊邻居们闲聊时提起过,”燕三郎挠了挠头,“在账房里也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账房先生们大都是本地人,平日里东拉西扯,什么闲话打听不出来?

马红岳也清楚这一点,轻咳一声道:“三郎独自一人住在那里,难道心里就不慌吗?”

“我也是修行之人。”燕三郎先是神情肃然,随即嘿嘿一笑,“再说了,这几个月住下来,也没见有什么妖魔鬼怪作祟,反倒是白白占了房租便宜。”

“那就好。”马红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燕三郎以前见过很多次这手势,深知每当马红岳心里开始盘算时就会做出这个动作,于是便不动声色地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这位三掌柜轻咳一声开口道:“关于那个死者,你了解多少?”

“只知道他叫刘一召,”燕三郎如实回答,“好像是个跑江湖的短打客,其他的不太清楚。”

“他可不是什么短打客。”马红岳居然亲自起身给他倒了一盏茶。燕三郎连忙双手接过来,心中暗忖两位东家接下来要谈的事恐怕极其重要,“刘一召隶属于鸿雁飞书,并不在衡西商会领月钱,但他擅长搜集消息,并将情报倒卖给各方势力。”

杨衡西在一旁有些不耐烦地插话道:“说白了,他就是个情报掮客。”

燕三郎“哦”了一声,摆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马红岳随即向他解释道:“商场如战场,你也知道商会之间时常会有明争暗斗。掌握对手的情报越多、对市场行情的了解越深,在商战中胜出的把握自然也就越大。”

燕三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衡西商会与鸿远商会明争暗斗的场景。马红岳说话还真是委婉,那样的明争暗斗岂能用区区“摩擦”二字来概括?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偶尔会从这些情报掮客手中购买一些有用的消息,”马红岳顿了顿,说出了核心重点,“因为交易的缘故,刘一召时常会在某个地方小住一段时日。半年前他来到柳沛,原本就是打算向我出售一条重要情报。”

燕三郎听得入神,脱口而出:“是什么情报?”

杨衡西微微眯起双眼,马红岳则轻咳一声道:“这便是商业机密了,不便对你明言。”成年人自然不会问出这种话,但眼前的毕竟还是个孩子,心直口快。大东家平日里极少与孩子打交道,而马红岳自己有两个儿子,如今连孙子都快出世了,他深知十岁孩子的谈吐本就没什么顾忌,哪怕燕三郎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得多。

“再者说了,我们至今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情报,刘一召还没来得及把消息送到我手上,人就已经死了。”马红岳叹了口气,“若是当年我没有恰巧外出,刘一召的情报本可以直接交到我手里。可惜他留在柳沛,没等我回来,倒先等来了自己的死期。”

燕三郎“啊”了一声,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原来刘一召果真是来给衡西商会通风报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