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মূল্য

মহাপিশাচকে স্নেহে লালন করার নির্দেশিকা বাতাসের মতো বহে জল আর মেঘের মাঝখানে 2335শব্দ 2026-03-05 00:58:27

整个石府一时乱作一团。直到天光大亮,前来上课的孩子们才得知消息:女先生忽然急病发作,塾学停课。

青儿又急又怕,一见燕三郎就不停抹眼泪,拉着他问:“娘亲一定会好起来吧?”

“会。”燕三郎眼都不眨地说了谎。其实昨夜他带着千岁过来时,魔女就已察觉石家书房里的异样,只是她不便硬闯,甚至连靠近都不妥。

“她那屋里阴气极重,像是成了鬼窟,与外界隔绝。我若贸然靠近,恐怕还要同里面的东西纠缠一番。”她若在全盛之时,自然无所畏惧;可如今愿力吃紧,千岁最厌烦无谓的争斗,“还有一点最古怪:我竟能感应到屋里有一丝浩然正气,也不知从何而来。”

这两种东西本就彼此矛盾,却偏偏能同时存在于一处而不相冲。千岁心中有数,因此不肯轻举妄动,只在附近停留了半柱香工夫,便随燕三郎回去了。

此刻听这小子毫无诚意地安慰青儿,千岁悠悠道:“小骗子。石星兰若还能活过半年,我就……”

他故作回身,悄悄问了一句:“就怎样?”

其实她似乎也不能怎样。“就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一文不剩。”

“那你现在有多少银钱?”

白猫顿时噤声。想套她的家底?哼,没门。

通往石府后宅的垂花门紧紧关闭,外人一概不得入内,不过苏玉言很快闻讯赶来,进了石星兰的闺房。

紧接着,千岁便听见他一声惊叫,声音里满是骇然。

风起了。

这是个阴沉沉的大天,风吹在人身上,能把最后一点暖意都刮个干净。燕三郎路过一株桂花树,只见满地落英缤纷,原本鲜嫩的花色,已被一早上的露水和脚印践踏得零落成泥,不久便要归于尘土。

……

石星兰重病三日,苏玉言也在她床前守了三日。

他推掉一切大小事务,专心陪着石星兰,不顾此事传得满城风雨。就连陈通判派人来找他,也吃了闭门羹。

石星兰醒来的第一眼,便看见他呆坐在床尾,满脸胡茬,哪里还有平日那般飘逸如仙?

苏玉言见她睁眼,大喜过望,连忙扑上来嘘寒问暖。

石星兰气若游丝:“我睡了几天?”

“三天!”苏玉言双眼通红,眼下却是一片乌青,“翟大夫都说你有一半的机会醒不过来!还好,还好!”

“我会醒的。”她知道自己肩上还有重担,不会就这样轻易离世。

苏玉言扶着她喝了些温水。她本想伸手接过茶杯,低头时却看见自己手背枯槁得可怕,皮肉深深凹陷,青筋反倒一条条凸起,连皮肤表面都浮了一层淡淡的斑点。

石星兰大惊失色:“我,我的手!”

苏玉言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怕,你只是憔悴了些。”

可她心跳骤然加快,便已难受得厉害。

石星兰捂着胸口好一会儿,那种逼得她几乎窒息的虚弱才稍稍缓过来。这时她又发现,鬓边垂落的发丝都隐隐泛了白,再不复先前乌黑发亮。

“镜子。”

石星兰想去拿桌边的镜子照一照,可手刚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不敢看。

苏玉言忙安慰她:“你先缓一缓精神,什么都不急,嗯?”短短三日之内,她竟变化至此,绝不正常。

石星兰熬过了最初的惊慌,也慢慢镇定下来,微微阖眼道:“翟大夫怎么说?”

“他说你的身子……”苏玉言放缓了语速,斟酌片刻,“不大好了,不能再耗心力。”

“不大好?”石星兰反倒轻笑一声,“是油尽灯枯吧?”

的确,翟大夫用的就是这四个字,并诊断石星兰五脏衰败,寿元将尽。

可原因不明。

“你打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么?”苏玉言苦笑,“若我没猜错,可是与戏本子有关?”

“我得了怪病,翟大夫也瞧不出来。”石星兰依旧没有对他说实话,“心力耗得过度,自然会折寿。”

苏玉言怔住,好半晌才道:“那么之前你替我写的那些本子……”

石星兰没有作声,只是淡淡笑了笑。

苏玉言懂了,痛心疾首道:“你怎么不早说!”

石星兰只说“无妨”。那时苏玉言初回云城,需要一批崭新的好本子才能站稳脚跟。她爱他,也愧对他,愿意为他付出,哪怕因此落下病根。

“大夫既然瞧不出,我们便去寻访高人异士。”苏玉言顿时想起那夜内舱房中的蓝衣人,连陈通判都要费尽心思拉拢讨好,此人定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若他们肯出手,你必定药到病除!”

石星兰猛地睁眼:“你要去求那些人?”最后几字,咬得极重。

苏玉言薄唇紧抿。

“我这么拼命,就是为了让你和那些人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她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你还不明白么,去求他们不过是与虎谋皮,最后只会被他们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她一急之下,连连咳嗽。苏玉言连忙轻拍她的背,哄道:“好,好,不找他们!你也别再为新本子费神了,安心调养,我再寻人重写便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石星兰便觉乏了,眼眸半阖,临睡前还轻轻推了苏玉言两下:“你去忙吧。我既醒了,就没事了。”

苏玉言本就还有许多急务,一直守到她睡熟,才起身离开。

……

石星兰又睡了小半天,再次醒来时,精神已恢复了不少。

她取来镜子照了照,在胖嫂战战兢兢的注视下,竟还露出一点笑意,再没有先前那般歇斯底里。

就这样吧。从她拿出那支毛笔开始,这样的结果便已在她意料之中,不该后悔,也不该惊慌失措。

石星兰让胖嫂去书房把那七页纸取来,胖嫂原想劝她,却被她赶了出去。

就是这几张纸,几乎夺走了她的性命。既然如此,她便要将此事做到底。

除了第一张最上方那几个较大的“靖国女王”是她亲笔所书,其余密密麻麻的小字铺满纸面,整整七大张,字迹与她完全不同。

她拿起第一张,细细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