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জনসমক্ষে জাঁকজমক

মহাপিশাচকে স্নেহে লালন করার নির্দেশিকা বাতাসের মতো বহে জল আর মেঘের মাঝখানে 2268শব্দ 2026-03-05 00:58:26

那声响极大,连墙头上的猫都惊得动了动耳朵。
苏玉言白皙的脸颊上,转瞬便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
他僵立原地,许久无言。
石星兰这一记耳光全凭冲动,打完之后自己也怔住了,隔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要走。苏玉言却将她拉了回来,神色郑重道:“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看着我!”
石星兰见他那双原本朦胧多情的眼睛睁得极大,不由冷笑:“怎么,你还觉得自己有理?”
“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我认!”苏玉言深吸一口气,“你打得好,打得该!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不等石星兰开口,便接着道:“你以为归云社当年是怎么压下玉桂堂,坐上云城头把交椅的?说到底,不也靠的是这些背地里的手段!我爹为人刚直,旁人三番五次暗示,他都不肯低头,最后被明里暗里打压得再无翻身之力!你可还记得,他去世那日,我家连最后一撮盐都没有!他临终时,我答应过他,定要重振玉桂堂,拿到春宁大典的头名。你说,我怎么能重蹈他的覆辙!”
石星兰瞪大了眼睛:“你带着玉桂堂老老实实排演唱戏,不去碰那些污浊之事,难道就圆不了伯父的遗愿?”
“拿什么去圆?”苏玉言低低一笑,“你经营春及堂,身边有你父亲留下的忠心旧部相助,哪知这世道从来不只是靠一个正字?他停了停,又道,“可正道实在……太难了。再说树欲静而风不止,你以为我避开陈通判那样的人,他们就会放过我,就不会来找我麻烦?”
石星兰怔怔望着他。这张脸清俊得近乎耀眼,哪怕此刻怒意未消,哪怕挨了她一掌微微肿起,也依旧不减半分颜色。
他的美,原本便不分男女,怎会只是女人才会动心?
“我重回云城重建玉桂堂,才开台三次,就有达官显贵、富商大贾上门旁敲侧击;半年之后,陈通判就来了。”苏玉言闭了闭眼,“他是本州通判,在云城几乎可以只手遮天。他那一关过不去,玉桂堂就别想在云城立足!”
石星兰听得心乱如麻:“既然如此,我们离开云城便是,不受这种人的摆布!”
“离开云城?说得倒轻巧。”苏玉言轻轻笑了一声,“当年我离开云城,想带你一起走,你答应了吗?”
石星兰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满腔委屈,满腔痛楚,可此时竟无言以对。是啊,背井离乡哪里是嘴上说说那般容易?
“何况姓陈的是通判,附近五城、百里之内都在他掌控之下。”苏玉言神色黯然,“我也动过离开的念头,可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无论去到何处,他都能压在我们头上!”
他眼中盛满痛楚,石星兰看着,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闷,钝钝地疼。她恨他背弃自己,却又怜他身处困境。爱恨交缠,让她心绪乱成一团。
“如今玉桂堂在云城已经站稳脚跟,你苏大家也是风头无两。”她想了想,仍有些不信,“为何还要任由陈通判呼来喝去?”
“兰儿。”苏玉言摇头,替她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你这样纯善天真的女子,是怎么写出那些阴谋诡计、荡气回肠的戏文来的?”
石星兰神色微变,可苏玉言并无他意,只是随口一提,便又接着道:“我在云城名声再大又如何,在云城再受追捧又如何?”
那张俊美的脸忽而扭曲起来,他甚至低低笑出声:“在不知情的寻常百姓眼里,我声名大噪,风光无两,他们追捧我、赠我礼物,还恭恭敬敬称我一声八面玲珑的大师;可在那帮权贵眼里,我这样的戏子,不过是个玩意儿!哈,不过是个妆扮得体面的玩意儿,可以任人把玩,任意轻贱,随手转送!”
人前风光,人后玩物。
想起这些年种种不足为人道的遭际,他的声音里只剩沉沉悲凉:“他们只在我们身上寻欢作乐,何曾把我们当人看?想怎样便怎样,要我们跪着,我们就不能站着。否则,他们能把玉桂堂捧起来,也能把它再摔个粉碎,就像当年对待我父亲那样!”
他曾遭过这些,而她竟毫无所觉。石星兰望着他,怒意时而翻涌,时而又化作心疼。她本就身子不好,这会儿情绪起伏太大,眼前便一阵阵发黑。
“兰儿,你有本事,我有功力。”苏玉言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他抓住石星兰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可只凭这两样,还不够。你为伯父守孝三年,如今已满,你道我为何迟迟不提亲事?”
石星兰摇头。父亲三年半前去世,她的守孝期早已过去。苏玉言虽与她来往甚密,却再未提过婚事。她知道自己命格太硬,母亲、丈夫、父亲都先后离世,婆家也因此把她赶了回来,连青儿都不肯接纳。
她不敢开口让苏玉言娶她,流言蜚语的压力,她都一个人默默扛了下来。
“我每日都想着娶你过门。”苏玉言低声呢喃,“可陈通判说过,我若成婚,他便留你不得。我不能害你,所以不敢娶。”
石星兰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底的恨意如潮水翻涌。
“别怕。”苏玉言压低声音,“我一定会在春宁大典上夺下头名!只要能在拢沙宗的能人异士面前露面,一个通判就再也奈何不了我!到了那时,我便能明媒正娶,再不必惧他的威胁。”
说到最后两句,他的语气不由放得极轻,满满都是憧憬。
“春宁大典?”石星兰闭着眼,仿佛梦呓一般,“一定要靠春宁大典么?”
“是!”苏玉言斩钉截铁,“成败在此一搏!我们没有退路。”
他低头一看,见石星兰脸色煞白,身子也摇摇欲坠,不由大惊失色:“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石星兰摆了摆手。
苏玉言急道:“都怪我,今日不该提这些。”石星兰底子本就不好,得小心照料。他之所以将这些事瞒着她,大半是因为自己难以启齿,另一小半也是担心她承受不住真相。
石星兰定了定神,勉强开口:“我身子不适,你先回去吧。”
“兰儿……”
她推了他一把,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决:“走吧,让我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