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ব্বিশ অধ্যায়: “এই ঝেং কং কি সেই তিয়ান শাং শিং?”
梁山之上,忠义堂前。黄旗插遍山前山后,彩带飘扬,烟火缭绕。
宋江一见陈宗善带人前来,当即引领他们来到忠义堂前的大旗之下,拱手道:“太尉请看。”
陈宗善抬头望去,只见那大旗上赫然绣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顿时满意地点头称赞:“好!”
宋江道:“某有几句话,想与众头领讲。”
陈太尉道:“宋头领请讲!”
宋江随即走上前,看着下方静立的梁山众头领,高声道:“众位兄弟!我们这些人,谁又是生来便是强盗?又有谁甘愿脸上刺着金印,一生受世人唾弃?我等皆是有志之士,只恨报国无门!兄弟们在此聚义,并非只为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贪图一时快活!各路义士相聚梁山,为的是除暴安良、辅国安民、匡扶正义,替天行道!”
“如今,朝廷招安,正是我等大展宏图的好机会!上报效国家,下安抚百姓,岂不快哉?!”
这一番话说完,在场头领神情各异,有的喜不自胜,也有的皱眉不快。
此时,宋江大声道:“众人听令!列队,奏乐!欢迎陈太尉!”
瞬时间,早已安排好的仪仗队与鼓乐手开始了表演。仪仗队的士兵个个雄壮,真可谓威武之师。鼓乐队则是特意从山外请来的,无论是喜庆婚礼还是丧葬祭礼,皆能奏演。为了这一天,宋江筹备已久,顿时整座梁山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欢迎仪式结束后,陈宗善取出圣旨,道:“宋江接旨!”
宋江一见那杏黄色的圣旨,心潮澎湃,双手颤抖着缓缓跪下。他跪得极为标准,额头触地。众头领见宋江跪倒,也纷纷随之拜下。人群中虽有几人满心不愿,但在宋江的怒视下,也只能勉强跪地。
宋江声音颤抖,高声道:“罪臣宋江,率领众兄弟,接旨!”
陈宗善手持诏书,当即宣读:
“制曰:朕自即位以来,以仁义治天下,行礼乐化海内,明赏罚定干戈。求贤之心未尝怠慢,爱民之志未尝稍减。念宋江、卢俊义等,素怀忠义,不施暴虐。归顺之心已久,报效之志凛然。虽曾犯罪,各有缘由。察其诚恳,深可悯怜。朕今特差殿前太尉陈宗善,赍捧诏书,亲至梁山水泊,将宋江等大小人员所犯罪恶尽行赦免。赐金牌三十六面、红锦三十六匹,予宋江等上头领;赐银牌七十二面、绿锦七十二匹,予宋江部下头目。赦书到日,莫负朕心,早早归降,必当重用。故兹诏敕,想宜悉知。”
圣旨宣读完毕,宋江带头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宗善道:“宋江接旨!”
宋江跪行上前,接过丹诏,高高举起,大声道:“圣上降旨招安,遂了我梁山众兄弟的心愿!皇恩浩荡,宋江等,刻骨铭心!”
梁山大小头目随之山呼万岁,再次谢恩。随后是招安的仪程,分发金牌、银牌、红锦、绿锦,紧接着便是御酒宴饮。
御酒宴罢,招安仪式宣告结束,宋江请陈宗善进入内堂商议。几位核心人物落座后,陈宗善道:“宋头领,此后大家便是自己人了。这次能有此机会实属不易,多亏蔡太师在朝中居中斡旋,机缘难得。”
宋江望着陈太尉,一脸谄媚,殷勤地为陈宗善及黄晶斟酒,随后举杯道:“太尉放心,我等皆有拳拳报国之心,此心,天地可鉴!”
语毕,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宗善抚须微笑道:“好,好,好!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宋头领只要好好表现,将来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一句“光宗耀祖”,让宋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三分。他日思夜想,盼的就是这一天。
宋江道:“今日招安,使我等兄弟终于不再是草寇,此等大恩,我等必当肝脑涂地!”
“如此甚好,”陈宗善道:“不日将有第二道圣旨送达,届时会安排你等后续任务。”
宋江赶紧抱拳道:“江自然全力而为。不知陈太尉能否告知,大致是何事?”
陈宗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北面恩州有个清河县,出现了一伙贼人,竟敢攻打恩州府城。贼首名为郑恐,朝廷的意思是你这里离得较近,顺手平定即可。不知意下如何?”
平叛?
这等小事何须迟疑,宋江拍着胸脯高声道:“男子汉自当建功立业!如今这伙贼人霍乱四方,竟敢攻打州府,我等报国心切,为朝廷分忧理所应当!我众兄弟勇武无双,兵士亦威武雄壮!此事优势在我,太尉尽管放心,江这便整顿兵马,只待圣旨一到,即刻出发!”
听闻此言,陈宗善终于满意地笑了,道:“宋头领如此说,本官便放心了。既如此,本官不便久留,这就回京复命。”
宋江大惊:“太尉何故走得如此匆忙?可是招待不周?”
“诶,非也,”陈太尉道:“本官也想多留几日,与宋头领及众弟兄亲近,奈何朝廷公务繁忙,身不由己啊。”
宋江闻言心安,连忙起身,命士兵将早已准备好的三箱金银财宝搬至艨艟巨舰上,随后亲乘小船,将陈宗善一行送出水泊梁山范围,直至不见踪影,方才回返。
回到忠义堂,宋江满心欢慰,坐在头把交椅上,脸上笑意未减。
军师吴用小声问道:“哥哥,人已送走了?”
“啊?送走了,送走了。”宋江笑道:“此番我兄弟们终于翻身了。此乃大喜事!本该庆祝三日三夜,无奈朝廷第二道圣旨转眼便到,只能一切从简。”
吴用摇着羽扇,问道:“宋江哥哥,您的意思是……”
宋江狠狠一拍桌椅扶手:“打!我等正当为朝廷立功之时,怎能退缩?!不过是一拨小蟊贼,我梁山众兄弟本领出神入化,攻打区区反贼,何须犹豫?打!狠狠地打!”
吴用思索片刻,道:“哥哥,这打固然可以,其实不打也行。”
宋江一愣:“不打?那怎么行?为何不打?”
吴用微笑道:“我所说的不打,是有原因的。”
宋江道:“快快说来。”
吴用道:“哥哥,你可还记得,之前我梁山众兄弟在这忠义堂内排座次的事?”
梁山好汉排座次,是宋江斟酌了三天三夜才定下的,但确实留有一处遗憾。
宋江摸着下巴:“你是说……人员尚未齐整?”
吴用道:“正是。当时排座次,天伤星与地慧星两位星位之人未到。若加上他们,正好凑齐一百零八将。缺少二人,终究不够圆满。”
宋江双眼微眯。梁山如今有一百零六位好汉,确实缺了两人。这两人其实有无并无大碍,但据梁山术士入云龙公孙胜所言,凡事一旦出现缺口便易生变,最好能寻到这两人补齐。
宋江迟疑道:“所以军师的意思是……这郑恐便是那天伤星?”
吴用点头:“我怀疑正是如此。宋江哥哥,你想,咱们梁山众兄弟,出身各异。有被官逼落草的,也有被俘招降的,还有主动来投的,为何偏偏缺这一个郑恐?”
一旁的卢俊义坐着,并未出声。心里暗道:那被你题反诗逼上梁山的,你怎么不提?
其实吴用的话不无道理,但宋江眉头紧锁:“军师所言虽有理,但宋江以为此事不可。我们以前收人,那时我们是草寇,行事随心所欲,百无禁忌。如今已受朝廷招安,行事怎能再由着性子来?所以,此事不妥。”
宋江的话虽有些强词夺理,却也不无道理。如今他们是朝廷的人,打还是招降,确实不能全由自己说了算。
吴用沉思良久,劝道:“哥哥,此事不必着急。不如先派人打探,见机行事,如何?若那郑恐真是天伤星,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宋江想了想,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人看穿心事。
当即点头道:“也好……那依军师之见,当派谁前往?”
吴用抚着稀疏的胡须,笑道:“此事当属入云龙公孙胜最为合适,他精通术数,那郑恐是或不是,公孙胜一眼便知。”
宋江拍板道:“如此甚好,那便劳烦公孙兄弟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