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১৪৫ অধ্যায়: "আমি এত নির্লজ্জ মানুষ আগে কখনো দেখিনি!"
郑恐的一番话说完,宋江自己倒没有什么反应,可他身边的众人却个个神情各异。郑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发笑。
这宋江自己送上门来,若不趁机狠狠痛骂他一番,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
就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直言不讳,宋江除非当真彻底不要脸面,否则绝无可能答应。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宋江脸色数变,过了好一会儿才哈哈一笑道:“郑院长是在说气话。你我两军厮杀,双方兄弟必定互有伤亡,宋江实在不忍心看到更多的兄弟在这场厮杀中丧命,更不愿看到血流成河、尸骨成山,这才不顾日后上天震怒,特来与郑院长商议休战言和之事,还望郑院长以诚相待。”
等的正是你这句话!
郑恐放声大笑,笑了好一阵子,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有几句话,请各位静听。”
“如今朝廷奸佞当道,蔡京、高俅之辈层出不穷。国家社稷沦为废墟,广大百姓饱受涂炭之苦。值此大难临头之际,你宋江又有些什么作为?”
“你宋江的生平,我一向有所了解。”
“你本是郓城县的押司,却与江洋大盗暗通款曲。事情败露被捕后,又在岳阳楼上题写反诗!上了梁山之后,你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可干出来的勾当却无非是打家劫舍!”
“三打祝家庄时,你难道真是为了替天行道?简直是个笑话!你们屠杀了祝家庄满门,为的不过是抢夺钱财粮草。”
“你为了踏平曾头市,害得卢员外家破人亡!”
“像你这般滥杀无辜之辈,也敢妄称什么英雄豪杰?”
“你究竟干过几件替天行道的好事?百姓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们何时曾替百姓出过一口恶气?还说什么不愿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当年你们屠灭祝家庄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想法?你们攻破曾头市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有这般慈悲心肠?”
“倘若你光明磊落,两军对垒,生死成败各安天命也就罢了,如今却在这关头假惺惺地跟我说什么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你为了区区一个微末官位,便将这一群生死兄弟出卖给朝廷,用他们的鲜血来染红你身上的官袍,你的私欲何止是深重两个字能够形容?!”
“你满口仁义归宿,今日与我面谈议和,待他日你重归朝廷效力,那蔡京、高俅之辈又岂能容得下你和你的这群好兄弟?!”
“你既是个谄媚奉迎之臣、卖友求荣之辈,竟还敢在我面前妄谈什么民族大义!你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匹夫!你白白活了这一世,没有建立过半点功劳,只会摇唇鼓舌、助纣为虐!还妄想什么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就凭你也配!”
“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竟还敢在我军阵前狂吠不止!”
说到这里,郑恐抬手直指宋江,厉声喝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你……”
宋江被郑恐这一连串痛骂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胸口一股浊气翻涌,猛地张开嘴,“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竟然一头栽落马下!
“宋江哥哥!”
“宋江哥哥!快来人!快回营!”
他带来的那十几位战将原本听着这番话也深有同感,可眼下见宋江竟然被活活气得吐血昏迷,实在无法可想,只得慌忙将其抬回中军大营。
郑恐哈哈大笑,猛地一甩长袖:“今日这一场骂得实在痛快,走,回城!”
身边的郭思四人听得眉飞色舞,连声道:“师尊果然厉害!像这种虚情假意的小人,谁跟着谁倒霉!”
“那是自然!”
郑恐边走边训诫道:“行了,少拍马屁,以后你们都要堂堂正正做人。”
一听这话,郭思赶忙解释:“师尊,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仗势欺人,我这人其实最喜欢被动!”
叶雄接着道:“师尊,你是了解我的,虽然我在这里年纪最小,可至今仍然是个纯洁的童男子。”
王武说道:“师尊,你是了解我的,我每天都搀扶老奶奶过马路。”
唐天夺挠了挠头:“师尊,我……”
嗯,你不用解释了。
郑恐摆手道:“好了!我深知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
……
却说宋江被抬回大营之后,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金纸。
郑恐今日这番痛骂实在太狠了,最致命的是全都戳在了点子上,正中宋江内心最隐秘的痛处。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大帐顶棚,喃喃自语道:“莫非……真的是宋江错了吗?”
周围的众多头领纷纷沉默不语,无人应答。
吴用轻轻挥了挥手,叹气道:“大家都先回各自营帐歇息吧,我来劝劝宋江哥哥。”
不一会儿,众头领纷纷散去。吴用上前宽慰道:“宋江哥哥,你也莫要过度生气了,两军对垒之时,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可能说出口,又何必把这些放在心上呢?”
宋江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喃喃道:“我要灭了他!我一定要踏平清河县!否则绝难洗刷我今日受此奇耻大辱!军师可有什么绝妙计策?”
吴用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双眼一亮,开口道:“我还真有一条计策,或许能够成功。”
宋江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急切地催促道:“军师请快讲!”
吴用说道:“哥哥可还记得,我们当初对付那连环马时束手无策的情形吗?”
宋江顿时恍然大悟,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咬牙切齿道:“就用连环马!倒要看看他郑恐这次如何抵挡!”
……
另一边。
卢俊义独坐在大帐之中,满面愁容。
他闷闷不乐地喝了几杯烈酒,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燕青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躬身道:“主人。”
“嗯,你来了,”卢俊义看着燕青,缓缓说道,“今日郑院长所说的那番话,当真是字字句句说到了我的心坎里。燕青,你把此前在清河县打探到的消息细细说给我听。我现在急需知道,宋江是不是真的打算把我们这一帮兄弟给彻底出卖了。”
早在燕青去见郑恐之前,卢俊义便已经暗中授意他去探查情报。因为通过这两次交手,卢俊义心中已经开始怀疑郑恐是否真的是那种会与昏官勾结的恶人。
一个能够赢得全县百姓真心爱戴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勾结那些通敌叛国的贪官污吏?对此卢俊义是绝不相信的。
燕青当即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
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
卢俊义听完之后,愤怒地猛拍桌案扶手,怒喝道:“果然不出所料,我们确实是被他们当成了挡箭枪使!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般田地,唉,眼下又该如何是好?”
燕青略一思索,开口道:“主人,小乙以为,我们这次前来攻打清河县确实师出无名、名不正言不顺。那位郑院长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否则又怎能深得百姓如此爱戴,甚至宁愿倾城相助去攻打州府?反观梁山那边,主人您偌大一份家业被他们榨得精光,走投无路之下才被迫上了梁山。依小乙看,不如……”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卢俊义已经心领神会。
再回想起今日郑恐在阵前所说的那番话……
看起来郑恐对宋江极为鄙视痛恨,但对于梁山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那么深的敌意。
如果真的投奔过去……
“唉……”卢俊义又是一声长叹,摇头道:“眼下恐怕不行啊。如果就这么贸然直接投过去,日后我们在江湖之中还怎么立足做人?”
燕青觉得这话也很有道理。
卢俊义好歹也是名震天下的河北玉麒麟,若真就在阵前这样毫无征兆地倒戈投降,名声确实不太好听。
不过他眼珠一转,忽然笑着说道:“主人,郑院长绝非滥杀无辜之嗜血之人。我此前在书院里曾偶遇林教头与鲁提辖,林教头当初正是被郑院长生擒活捉后才归降的,不如主人你也……”
一听这话,卢俊义顿时双眼放光:“你的意思是说……我假装战败被他们俘虏,然后他再顺理成章地招降我,这样一来我便可以顺理成章地……”
燕青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主人你与郑院长本来就没有什么私仇,甚至连真正动手切磋都未曾有过,他连林教头都能收服,又如何不能收容你?到时候林教头与鲁提辖也必定会为你美言,这件事情绝对稳妥!”
卢俊义当即用右拳狠狠砸了一下左掌,拍板道:“此计甚妙!下一场对决,我当亲自披挂上阵!”
燕青想了想,接着说道:“主人,眼前恐怕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卢俊义追问:“哦?快说来听听!”
燕青道:“我们之前屡次三番都斗不过那郑恐,军师必然会另寻破敌之策。依我之见,他们极有可能派双鞭呼延灼将军的连环马阵来出战!主人你大可主动请缨领兵前往,如此一来定能确保万无一失!”
卢俊义一拍大腿:“好主意,就这么办!”
计议已定,卢俊义当即掀开帐帘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中军大营。进去之后便对吴用说道:“军师,今日那郑恐当真是猖狂至极。依我看,不如由我们祭出连环马大阵,并由我亲自带队出征,定要斩下那郑恐的首级!”
吴用笑着赞许道:“卢员外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正要去请老将呼延灼前来,共同商议利用连环马破敌的妙策!”
卢俊义道:“好极!”
双鞭呼延灼来得极快,他刚一掀帘子走进来便开口问道:“听说要动用连环马?”
吴用点头道:“正是。”
躺在床榻上的宋江大声喊道:“呼延灼老将军,此战务必要踏平那郑恐,替我狠狠出一口恶气!”
呼延灼朗声应道:“理当如此!老夫这就去点齐人马!明日老夫便亲自向大当家请战出征!”
卢俊义:“……”
你慢着点,什么叫明日你亲自请战?
你把战都请了,那我待会儿还怎么假装战败投降?!
“咳咳,”卢俊义掩饰着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呼延灼老将军,不如把这次的头功让给我如何?”
呼延灼顿时不乐意了:“卢员外,你如今已是我梁山泊的第二把交椅,像这种阵前厮杀的粗活,怎么能劳烦你亲自出马呢?交给老夫去便足矣!定要取下那郑恐的项上人头!”
卢俊义:“……”
我靠?!
什么情况?!你这老头怎么态度这么坚决?!
卢俊义硬着头皮道:“哎呀,还是让我去吧!我最近在行军打仗方面又有了全新的感悟。况且那郑恐的武艺确实极其高强,我是担心老将军你……”
呼延灼勃然大怒道:“怎么,你这是看不起老夫吗?!明日老夫偏要去会一会他,看到底谁厉害!”
吴用在一旁见状赶忙开口打圆场:“卢员外,还是让呼延老将军去吧,这连环马毕竟还是他老人家最熟悉不过!”
卢俊义:“……”
合着我老卢现在就连一个体面诈败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真是憋屈,实在太憋屈了!
卢俊义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营帐中,郁闷得只能继续独自一人喝酒消愁。
燕青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主人,难道是事情生了变故?”
卢俊义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答道:“机会……被呼延灼那个老匹夫给半路抢走了!真是气死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