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ত্থানের পথ
周安不再说话,大厅里堆得像山一样的酒瓶和烟头的臭气把他吓了一跳,这还是人住的地方吗?廖学兵一屁股坐进沙发,打开电视,说道:“去厨房帮我把水烧开,冰箱里有两包泡面和鸡蛋、火腿肠,待会儿你一包,我一包,晚饭就算解决了。”周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老师,你叫我到你家来,就是为了吃泡面啊?”“快去动手吧,难道还要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不成?”老廖把目光投向晚间新闻,不再理他。周安还是不相信廖学兵会给他介绍什么工作,一直心不在焉,总惦记着冷饮店的事。初到陌生环境,人本就带着几分天生的拘谨,在电冰箱里摸索了半天,才探出头来说:“老师,你这里还有西红柿和牛肉,不如炒个菜吧?”“哎呀哎呀!”廖学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种小事别来烦我,你自己做主就行了。我还得操心伊拉克的局势呢!”周安不是娇生惯养的孩子,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该怎么做了,洗净西红柿,切好牛肉,水也差不多开了,泡上泡面,四下里找了找,在洗碗池里找到一只长了绿毛的碟子,只得耐着性子把碗筷洗干净,抱怨道:“老师,你家里的卫生条件也太差了吧?”“一个老光棍家里能有多干净?我当然也想住皇宫别墅,出门有车,仆人迎候,十七八个老婆伺候。可学校就那么点薪水,而且还没发,我一个破教师混到这地步已经不错了。”不说还好,一提起来,老廖满腹委屈无处发泄。“家里那么乱,您也可以自己收拾一下呀。”周安把炒牛肉和泡面端上桌。廖学兵先把盘子里的牛肉倒了一半进自己碗里,说:“周安,为什么他们欺负你,你不敢反抗,也不敢跟学校老师说?还有,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你呼来喝去的?”“这……”周安欲言又止,仔细看了看老师的脸色才说:“蒙军长得那么壮,我打不过他,再说,他还有帮手,听说他在校外认识很多坏人,我不敢惹他,也不敢告诉老师,怕被报复。”“哦,明白了。他说他是混黑社会的,把你吓住了,对吧?”“嗯,嗯,有那么一点点吧……以前他们问夏惟还有别班的同学要钱,夏惟不肯,还告诉了老师,结果第二天就在校门外被一帮人打得头破血流。”周安有些饿了,一边吃一边说,汤汁四溅,面条钻进鼻孔,吃相比廖学兵还要难看。
“他们所谓那帮人是干什么的?”廖学兵简单扒了两口,便不想再吃了。周安做菜的水平和他这个“美食家”的要求比起来还是差得很远,再说他在二楼餐厅吃过了,本来也不太饿。“蒙军和李玉中认识的那些人,也就是街头的小混混吧,吃喝嫖赌,勒索敲诈,打架吸毒什么都干,就是不干好事。”“在我们班里也有这样的同学吗?”周安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怕被同学知道他“倒向了敌人”,那样日子只会比原来更糟。他吃完面条,看到廖老师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想着:“老师不会出卖我吧……”“好……好像还有好几个,上,上次在教室里我听到钟百说他还认识什么黑帮团伙……”廖学兵看了看表:“嗯,都八点了,蒙军怎么还没打电话过来,难道他只是纸老虎,一直在吹牛?”百无聊赖地等到九点多,蒙军的电话终于来了。
“廖老师,大头哥今晚没事,说给你个面子,我们在月滩路的夜合花夜总会等你。记得带够钱来。夜合花消费很高的,老师你一定没来过这种高档地方吧?”“忘了我今天下午赢了你们五千块了?请你们喝几十盎司的好酒都够了。”
月滩路是有名的黑街,其中大半娱乐场所都在飞车党的控制之下,夜合花夜总会每个月都要上缴一万块保护费给飞车党。
廖学兵放下电话,对周安说:“走吧,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黑社会的‘大哥’。”周安浑身一颤:“老师,我不会喝酒,可不可以不去啊?”“少啰嗦,我看你还是个童男子吧?别怕,老师请客,喝几杯小酒,再叫几个小妞陪你。”他不容拒绝地拉着周安就走。
周安一步三回头,满脸不情愿,一千个不舍,仿佛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我说,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上辈子不是个女人投胎吧?”廖学兵推了他一把。周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不敢生气,只能一脸苦相地说:“老师,我真的不会喝酒,你就放我一马吧。”尽管心里百般抗拒,终究还是上了车。廖学兵载着他转过几条街,来到灯红酒绿的月滩路。小巷里数不清花枝招展的女人在招揽客人,夜宵大排档里不时传来顾客和老板的争执,电线杆下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一边大声唱歌,一边拉开裤子撒尿,拐角处一个男人正在一个瘦小女人身上不停摸索。周安强忍着不适说道:“老师,这里看起来太乱了,我们还是别去了吧。”“你再啰嗦,我就把你踹下车去。”
刚在夜合花门口停下车,立刻有两个面相猥琐的男人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兄弟,我这儿有全市最低价的违禁品,要不要来一包?我给你打八折。”另一个人说:“兄弟,你这车看着不错,借哥们玩几天吧。”
小白怎么会允许在场里卖毒?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倒忍不住笑了。这一带警察巡逻得严,娱乐场所里很少有毒品出售,何况是在门口公然叫卖,根本就是一伙倒腾粉末的骗子,专宰生面孔。他推开那人,冷冷道:“如果一块钱一斤的话,就给我称十斤回家摊煎饼。”那人脸色一变:“小子挺横啊,混哪条道的?”廖学兵不咸不淡地说:“我是大头和卷毛的人,他们在里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