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ই-মুখো অভিনয়

মসলাদার রান্নাঘরের রাণী ভুলবশত উন্মাদ প্রভুকে ক্ষেপিয়ে তুললো আমানমান 3570শব্দ 2026-02-09 10:14:00

“长柏!”魏无风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声音冷若寒霜:“若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那件事瞒着她本就是我的过错,说这些做什么!与她何干。”

他脚下虚浮,却一步一步逼近长柏,眼底杀意渐浓。

就在这时,孙芸娘终于抬起眼来,开口阻止了魏无风:“让他说……”

长柏这才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后继续道:“那日,孙娘子不辞而别,主子刚从宫里回来,便听说您离开的消息,当场就吐血昏了过去。急火攻心,足足昏迷了五天五夜,几度凶险万分,醒来之后又整整调养了一个月,才勉强恢复些元气。可身子尚未养好,便又四处去寻您。

因为您刻意抹去了离开的痕迹,主子便策马踏遍了大半个南楚,南疆、北疆、西北、幽州……但凡人烟稀少之地,主子几乎都走了一遍。

除了夜里勉强睡上两三个时辰,别的时辰几乎一刻不停,三餐也只是随意对付。大病之后本就受损的身子,更是久久不能痊愈。您看看主子如今这副模样,再这么下去,人就要没了!”

长柏说到最后,已是声音哽咽,停了一停。

却没留意到远处的虎妞脸色早已黑得像锅底,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长柏又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激动。

“这世上,主子想要什么没有?世子不做,丞相不当,国公府的嫡女也不娶。京城里的贵女们挤破了头想往主子身边凑,主子却连一眼都不曾瞧过,一心一意待娘子,辗转万里寻娘子,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

“我呸!难道就只有你主子难过,就只有你主子可怜吗!”

长柏一愣,回头一看,虎妞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顿时缩了缩脖子。

“你们是不是瞧见我主子在琼州吃得好、喝得好,日子过得滋润,心里不平衡了?可知我主子到如今还没走出来!”

这话一出,魏无风死灰般的眼眸里顿时燃起一点光。

孙芸娘也是一惊,忙道:“虎妞,你、你在说什么,我哪有……”

虎妞嘴一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主子你就别再硬撑了,这些人都觉得自己委屈,谁又知道我家娘子的委屈?刚到琼州那会儿,整日里无事可做,只会发呆;一到夜深无人时,就偷偷掉泪。

直到如今,主子也时常借酒消愁,她向来只把这些苦处默默咽下。除了我这个日日守在她身边的人,谁又知道!”

孙芸娘鼻尖一酸,原来这些,虎妞一直都悄悄看在眼里,心头不由得一阵苦涩。

这神情落在魏无风眼中,更是如刀割一般。

再看虎妞,越说越是停不住眼泪。

“你主子苦,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换成你们,哪天忽然得知自己深爱的未婚妻,原来早早就与旁人定下了婚约;

你们全心全意信任她,喜欢她,却骤然发现自己被骗得这样彻底,甚至还莫名其妙成了破坏别人婚约的人!

若是你们,又能不能接受?有苦衷又如何?有苦衷便不是欺骗了吗?当初为什么不早些说清楚!凭什么要娘子来承受这些?”

魏无风眼神一黯,瞬间垂下头去,孙芸娘也别过脸,赶紧将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

长柏见虎妞情绪越发激动,连忙起身想去安慰。

可虎妞身子一侧,竟连衣角都没让他碰着。

“你主子了不起,丞相?世子?还人人倒贴是吧?我家主子还是堂堂京城的大东家呢!好好的京城生意不做,被逼到这边远之地来吃苦。即便如此,孙家火锅的分店也在南楚遍地开花,你主子有这个本事吗!

娘子跟那些倒贴的莺莺燕燕能相提并论?她独立自强,从不靠你主子养着,靠自己挣来的银子,十辈子都花不完。她手里的银子,养你主子这样的一百个小白脸都绰绰有余!娘子若想相看什么好郎君,只消喊一声,来琼州排队提亲的都能排到修文县去!!

可即便如此,我家主子依旧洁身自好,宁缺毋滥,哪里像你家主子那样,什么苦衷?我看分明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骗我主子去做妾吧!想得美!!”

长柏眼睁睁看着这小丫头噼里啪啦骂了一通,连气都不带喘的,整个人都愣住了。

孙芸娘也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平日里总爱哭哭啼啼的小丫头,骂起人来竟这样厉害。

可是……养一百个小白脸是什么鬼……

她脸上一红,连忙几步上前捂住虎妞的嘴。再这么说下去,越说越离谱,把那煞星惹怒了可如何是好。

心里一急,长柏和孙芸娘都齐齐瞄向了那位煞星本人。

可那人似乎并没有半点要发火的意思,反倒是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柔色,灰败的面容上竟也生出了几分神采。

他忽然直直望向孙芸娘,目光灼灼。

“洁身自好,宁缺毋滥?所以芸娘没有跟那位捕快在一起,是吗?”

孙芸娘一时无语……这人的脑回路实在奇得离谱,怎么连这都能扯到林栋身上。

难不成她和林栋在海边的时候,他一直躲在旁边偷看?

这还是那个翩翩公子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跟谁好,与你何干?”孙芸娘别过头去。

一旁的虎妞也是满脸不可思议。这人怎的连人话都听不懂,分明就是拐着弯骂他们快滚,脸皮怎会这般厚。

她正要再开口回怼,忽然一只大手抢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她抬眼一瞪,简直不敢相信长柏这厮竟敢这么对自己。

她正要抬手去打,身子却忽然一轻,竟被他像扛猪肉似的扛到了肩上。

她下意识低下身去,狠狠咬住了长柏的手臂。他却一声不吭,扛着她便往外走,还顺手带上了门。

长柏走了好远,才把虎妞放下来。再撸起袖子一看,一排深深的牙印清晰可见,鲜红的血正从印子里渗出来。

虎妞一看,竟怔住了,转瞬又怒骂道:“你为什么不躲,凭什么不躲?现在故意露出来,又是给谁看!学你主子苦肉计吗?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说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长柏顿时慌了,心口一阵阵发颤发疼。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终究还是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这一抱,虎妞却差点惊得跳起来,拼命挣扎着,用手捶打长柏的胸口。

“登徒子,你放开!呜呜呜,欺负人!”

可捶了半天,对方依旧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到后来,她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再后来,竟慢慢变成了回抱,埋在那安全的怀里低低呜咽。

“虎妞,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担心孙娘子,可你也该知道,她心里也还惦记着我家主子,我主子又何尝不是?

他们之所以走到今日,都是因为太在意对方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咱们替他们把话说开,功成身退,在一旁看着便好,剩下的,给他们些时间……”

虎妞哭得迷迷糊糊,长柏这番话听进耳里,半晌才回过味来。

她伸手一推,怒道:“哦!敢情你们主仆二人是在唱双簧呢!我要告诉主子去!”

话音未落,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便被某人含住,再也发不出声音。

而长柏这边彻底安静下来时,另一头的魏无风也终于打破了沉默。

“芸娘,半年前,京城宫中生变,梁恒登基。他问我想要什么赏赐,我向他求了两样东西。”

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包东西,递到孙芸娘面前。

他声音放得极轻:“芸娘生我的气是应当的,我有今日,全是咎由自取。我只求芸娘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后半生来补偿,好不好?”

这般低声下气的话,听得孙芸娘心口一颤,忍不住伸手接了过去。

低头一看,外头还包着一层布,看不真切。

“今日晚了,你身子不适,还是早些歇下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说完,孙芸娘急急转身。那灼热的目光看得她越发烦乱。

她刚要迈步,却被那只大手一把拽住了胳膊。

她回头一瞪,那人立刻松了手,小心翼翼地道:“抱歉,芸娘,弄疼你了吗?下次我会小心些。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芸娘能不能答应我,别再不辞而别了,好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哪怕你仍旧不肯原谅我也无妨,求你了……”

这沙哑的声音几乎带着乞求,再看他眼中那惶恐又受伤的神情,孙芸娘胸口一窒。

他那样骄傲又霸道的人,竟忽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心底不知怎的便涌上一阵酸楚。

这几个月……难道他真的一直在找自己吗……

可她面上依旧冷冷的:“我……我才不会走,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你们走。”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却不知,她身后目送她离去的男人,眼底悄然掠过一丝痛楚与隐忍。

孙芸娘很快回到寝房,却没有立刻拆开那包东西。

也不知呆坐了多久,直到夜深人静,耳边的海潮声渐渐变得清晰,她才缓缓将那层布打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巴掌大小、金光闪闪的牌子。

孙芸娘深吸了一口气。天生对黄白之物敏感的她,一眼便觉出这东西定是纯金所制,错不了。

她下意识拿到嘴边想咬一口,忽然又想起这是人家的东西,这般本能似乎不太妥当……

于是这才拿起来细细看了半晌。只见上头竟刻着几字: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