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শর্ত

这一记重击极其凶猛，我虽已催动全身真气，仍被震得气血翻腾，整个人连连倒退十余步。
我感觉火爷最多只出了六分力，八成只是想试试招数。
我刚稳住身形，左手一扬，抛出九枚铜钱，催动皆字法。
左手按上右腕，右手微微舒展，结出金刚印。
九枚铜钱受印势牵引，化作一只凌厉无匹的金刚掌印，直扑火爷面门。
“来得好！”
火爷暴喝一声，双掌同时腾起烈焰，脚下猛然踏出一步，双拳紧握，朝着我的金刚印悍然轰来。
轰然巨响接连炸开。
狂暴气浪相撞，热潮掀翻了屋内的桌椅陈设，九枚铜钱被震得四散飞开，金刚掌印也随之消散无踪。
火爷放声大笑，连道痛快。
说实话，是我输了。我能感觉到火爷仍只是六分力，而我已几乎尽出八成修为，却连他的铁拳都破不开。
“小子，坐下说话。你是阳世来的人吧？你虽然藏住了气息，却瞒不过我的鼻子。”
火爷到底是火爷，一眼就看穿了我。这也从侧面说明，他常与阳世来人打交道。
“火爷，你是小王爷的人，还是周公子的人？”我试探着问。
“都不是。小子，你倒是小王爷的人吧？不然你怎么会帮那个没用的叶良？”
不是小王爷的人就好。
我四下看了一眼，笑吟吟地答道：“火爷，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看你这里的布置，跟阳世兴邦城的赌坊一模一样，不知你和奎爷是什么关系？”
“哦？小子，看来你知道得还不少。我和奎爷是过命的交情，一个管阴间，一个管阳间。这样说来，你该明白了吧？”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报上来历。
我说自己是阳世学府的实习生，奉命办事，暂时下到地府，还请火爷行个方便，让我带叶良离开，帮我这个忙。
火爷半信半疑，眯着眼打量我。
我又补了几句，把诸葛流云与奎爷签订契约一事从头说了一遍，火爷这才猛地一拍大腿，说这就对了。
“赵炎兄弟，你找叶良那种废物做什么？他生前就是家族里的废物，死后也只能在小王爷手下混个闲差。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火爷办得到，绝不推辞。”
火爷是一步暗棋，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打算找他出手。
不管是周公子还是小王爷，都不是什么善类，万一中途生变，我也好留条后路。
我说不必了，我找叶良就行，若回头还有需要，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正说着，房门啪的一声被撞开，一个年轻伙计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满脸惊慌。
火爷立刻来了火气，上去就是一巴掌。
“懂不懂规矩，门都不敲？什么事，慌成这样！”
伙计捂着嘴，一脸委屈，还伸手指了指我。
“火爷，出事了。这位客人带来的女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连赢十七局。刘二爷想搜她的身，被她一鞭子捆住了！”
我靠，琼华仙子赌钱这么厉害的？
我和火爷对视一眼，急急忙忙往二楼雅间赶去。我一边走一边说，琼华仙子肯定没有作弊，只是赌术太高明。
火爷笑了笑，说他信我，不过些许小钱而已，如意赌坊还输得起。
谁知我们回到大厅时，叶良面前已经堆满了冥钞，足足翻了几十倍，摇骰的荷官更是面无人色。
刘二爷憋屈得要命，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那条化形金蟒死死缠着他，一副只要他敢多嘴就立刻吞了他的架势。
“来啊，怎么不赌了？本姑娘还没尽兴呢！你们赌坊不是号称多大的注都敢接吗，怎么现在反倒不敢玩了？”
琼华仙子挽起袖子，一副赌鬼转世的模样。
刘二爷一见火爷，顿时鼻涕眼泪齐流，委屈得不行。
“火爷，这娘们肯定作弊，把咱们赌场大半的钱都赢走了，还动手打我。火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琼华仙子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刘二爷立时发出一声惨嚎，那条金蟒缠得更紧了。
我尝过那金蟒的滋味，以我的本事都挣不脱，更别提刘二爷了。只要琼华仙子有心，绝对能把他打得魂飞魄散。
我见火爷脸色不好，便知琼华仙子赢得太多，已经动了如意赌坊的根本。
“谁作弊了？本姑娘凭本事赢的钱。还是说，你们赌坊只能输不能赢，规矩都由你们说了算？”
琼华仙子这一开口，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跟着起哄。
我一看这架势，哪还能让她继续闹下去，连忙上前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见好就收，我们把叶良带走便是。
“火爷，误会，都是误会。这钱我不要了，只要把本金带走就行。”
我主动把银钱分开，谁知火爷一把按住我的手，说不必了，如意赌坊输得起，欢迎我们下次再来。
叶良一听这话，立刻抓起桌上的钱往口袋里猛塞，满面春风，仿佛赢钱的是他自己。
我又拽了拽琼华仙子，她极不情愿地松开刘二爷，还说今天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然早把刘二爷给收拾了。
刘二爷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在火爷身后，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
我和琼华仙子拉着叶良出门，他一路连声道谢，说若不是我们今天赶来，他连赎小慧的钱都凑不齐。
我问他小慧是谁，叶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小慧是青龙大街飘香院的姑娘，他想替她赎身。
我听得有些纳闷，都已经成了鬼，竟还会有这等念想，地府里居然也有花楼。
叶良叹了口气，说地府原本并没有赌坊和青楼，自从周公子、小王爷和火爷这些人来了，才慢慢学起了阳世的样子。
这些人在地府里兴风作浪，三位阎君也不管，任由他们折腾，短短几年，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叶良说他刚到地府时人生地不熟，是小慧收留了他，还指点他去投靠小王爷。
他在阳世本就是个废物，家族里的人都瞧不起他，就连他的侄子叶繁也对他毫不尊重。
小王爷向他许诺，只要好好办事，便给他一个好的轮回名额，还能让他把小慧一道带去投生。
可小慧毕竟是飘香院的姑娘，若想带她走，就得替她赎身。
除了叶良，还有个叫王守一的人也看中了小慧。
王守一生前是正一道观的道士，家底丰厚，他和叶良约定，只要叶良今天能带足冥钞，就把小慧让给他。
我虽然没有和正一道观正面接触过，但从近期遇见的人和事来看，正一道观实在当不起天下名门这四个字。
分观的观主竟被画皮妖假扮，本部的道士又个个唯利是图。
我倒真想看看，如今那里究竟是谁在当家作主。
叶良也不蠢，问我为何要帮他。小王爷正在找我，只要他一句话，我和琼华仙子都跑不掉。
我也没有隐瞒，把我父亲的事说了一遍，希望叶良能引荐我去见小王爷，求他帮忙，拉我父亲一把。
叶良哦了一声，说我们运气不错。新来的画师生前是艺术学院学美术的，还是学动漫的，画出来的通缉画像太过精致，小王爷肯定认不出我。
我今天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只要能顺利接回小慧，他愿意把我引荐给小王爷，绝不会拆穿我的身份。
一言为定，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时辰紧迫，我父亲今晚就要被送走，我催叶良快些，我们这就去飘香院赎人。
飘香院离如意赌坊并不远，叶良轻车熟路，直接把我们带到门口。只见门前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鸨，满脸堆笑，极为热络地迎了上来。
“叶大爷，您可算来了，小慧等您很久了。怎么还带了朋友来，快请进，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