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৫: গভীর রাতের অন্তরঙ্গ আলাপ
金石山的夜晚清凉如水,普通人或许会觉得寒意袭人,但对真元境以上的武者而言,这般温度却恰到好处。
巨树之上,简易的树屋在这静谧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温馨。此时,云霄和雷青青各自占据树屋的一侧,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看上去似乎都已经入睡了。
只不过,两人那略显不自然的呼吸声,却出卖了他们此刻真实的内心情绪。
无论是云霄还是雷青青,此前从未有过与异性同榻而眠的经历,倘若这样都能心无旁骛地睡着,那才真叫不正常了。
两个年轻人背对背侧卧着,活像一对闹了别扭的小夫妻,谁也不理睬谁。这种状态维持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被打破了。
“哎呀,不睡了不睡了,云霄,起来陪我聊天!”
率先开口的却是雷青青。这位雷家大小姐似乎有些忍受不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说话间已经翻身坐起,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云霄。
身处深山老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怎么都觉得浑身不对劲,在这种情形下,她是绝对无法入眠的。
“咳咳,雷大小姐,深更半夜的不闭目养神,聊什么天呐?你难道不怕把魔兽引来。”听见雷青青出声,云霄也无法再继续装睡,只得转过身来,轻咳一声说道。
雷青青毫无预兆地突然开口,确实把他吓了一跳。此刻见对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甚至有些不敢与对方目光交汇。
他终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侧卧在身旁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若说内心毫无波澜,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不管,我就是要让你陪我聊天。要是把魔兽引来了,你把它们赶跑不就行了。”雷青青微微噘起嘴,大小姐的脾气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说白了就是蛮不讲理。
从小到大,她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真性情。只不过这次加入雷云学院时,由于家中长辈再三叮嘱,她才不得不收敛起活泼好动的本性,极力表现出沉稳端庄的一面。
然而,眼下四周只有她和云霄二人,而云霄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若要她继续戴着面具伪装自己,她是无论如何也装不下去了,更何况她也根本不想在云霄面前有所隐瞒。
“好吧好吧,我陪你聊天便是。”见雷青青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云霄只能苦笑一声,同样缓缓坐起身来。
“说吧,你想聊点什么?事先声明,我这个人平时不大喜欢说话,你可不能没完没了。”
眼前的雷青青在身份上或许与他有着云泥之别,但自从开辟了丹田、凝练出五行真元之后,他的自信心便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对于所谓的门第差距早已不在乎。因为他深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雷云府府主,也终究会有被他踩在脚下的一天。
因此,在云霄眼里,雷青青不过是雷云学院的一名普通弟子罢了,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也就是生得格外美貌罢了。当然,若是对方愿意,他倒也并不介意与之结为朋友。
“那就聊聊你的身世吧。我只知道你叫云霄,但你究竟来自何方,家世背景如何,我可是一概不知呢!”
经过几次接触,她深知云霄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天才,其资质恐怕还在她之上。最起码,对方看起来年纪并不比她大,可实力却远超她一大截。
她心中充满好奇,究竟是何等显赫的家族势力,才能培养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弟子?按常理来说,像这般厉害的人物,理应早就名扬整个雷云府了才对。
“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可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背景。”
摇了摇头,云霄淡然一笑,“我叫云霄,这个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家在红鸾镇,那是雷云府辖下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小镇,家里本来只有一位爷爷,不过前阵子他也已经远行了。”
这些基本信息算不上什么秘密,既然雷青青想知道,他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再者说了,以雷青青的背景家世,想要调查清楚这些简直易如反掌。
“红鸾镇?你来自红鸾镇?”
听完云霄的话,雷青青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身为雷云府府主的女儿,她很小的时候就能将雷云府麾下上千座城镇的名字倒背如流,对红鸾镇自然也有所耳闻。
据她所知,红鸾镇几乎是雷云府境内最偏远的边陲小镇,那里的人目光短浅,生活极其困顿,似乎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像样的人物。
此刻听云霄说自己竟来自红鸾镇,她着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用不着这般大惊小怪吧?红鸾镇是小了点,但也远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见雷青青反应如此强烈,云霄不禁有些无语。他也知道红鸾镇确实偏僻了些,但事实上,红鸾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未必就比那些繁华重镇差到哪里去。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雷青青连连摆手,看向云霄的眼神重新变得审视起来。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天赋远胜于她的人,竟然会是从红鸾镇那样的小地方走出来的。
“你既然没有家世背景,想必也没有什么丰厚的修炼资源,怎么可能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在她看来,云霄既然能一拳废掉孔景云那种真元境大成的天才武者,那么他自身的修为必定也达到了真元境大成,甚至可能是真元境大成的巅峰。十几岁的真元境大成巅峰天才,放眼整个雷云府也极其罕见。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爷爷是个猎户,我打小便跟着他在鹰愁山中狩猎。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实力,一是因为在同野兽魔兽的生死搏杀中历练出来的,二来则是机缘巧合下吞服过不少天材地宝,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对于自己如今展露出的实力,他早就编好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一个从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孩子,谁也无法料知他经历过什么,而这样的身世背景造就出这般实力,完全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最关键的是,云靳老爷子已经离开,即便日后有人前往红鸾镇调查,也根本无从考证,反而会平添几分神秘色彩。
“啊?你竟是个猎户?”
听完云霄这番话,雷青青刚刚合拢的小嘴再次张得老大,看向云霄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多了一抹奇异的色彩。
她贵为府主千金,平日里高高在上,从未与猎户有过交集,更不知真正的猎户究竟该是什么模样的。但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将眼前风度翩翩的云霄,与印象中那些粗鲁豪迈的猎户联系在一起。
“怎么?你瞧不起猎户?”察觉到雷青青怪异的表情,云霄眉头微皱,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悦。
“不是不是,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太惊讶了。”见云霄似乎误解了自己,雷青青赶忙摆手解释,生怕对方因此生起气来。
她确实没有看不起猎户的意思。事实上,从小到大,她从未轻视过任何人,哪怕是街头市井的贩夫走卒,她也向来一视同仁,更何况云霄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怪不得你能搭建出这么精致的树屋,原来是这个缘故。”得知了云霄的真实身份,她心中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既然云霄是个猎户,那么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现在回想起来,云霄之前能带着她巧妙地摆脱灰罡猿的疯狂追杀,其中定然依靠了丰富的山林经验。若是换作别的真元境武者,恐怕未必能带着她顺利甩开狂暴状态下的灰罡猿。
至于云霄的实力,她也完全能够接受这个解释。毕竟,猎户终日在深山老林中寻宝狩猎,偶尔发现一些珍贵的灵草仙果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说不定云霄从小就吃过许许多多的天材地宝,这才造就了如今这般恐怖的修为。
“我从小跟随爷爷在鹰愁山中狩猎,爷爷常说,只有大树之上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这样的树屋,我搭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见雷青青神色真诚,云霄知道对方绝非轻视自己的身份,紧绷的脸色这才重新绽开笑容,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说道。
说起来,搭建树屋确实是他最为拿手的本领。自从他能够独立建造树屋之后,云靳老爷子就再也没有亲自动过手了。
“切,真会吹牛。”对云霄那副小得意的神情,雷青青嗤之以鼻,“对了,只听你提起过爷爷,那你父母呢?他们也是猎户吗?”
“我的父母么?呵呵,我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猎户。”听到这个问题,云霄微微一怔,面部线条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自嘲,“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爷爷在深山里发现了襁褓中的我,然后把我抱回家抚养成人。十几年过去了,却从没有任何人来寻找过我。”
提及双亲,他的情绪难免有些低落。因为无论何时何地,身世之谜始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隐痛。
“啊……对不起,我不该多嘴问这些的。”
见云霄神情黯然,雷青青轻呼一声,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歉意。她万万没有想到,云霄的身世竟然如此坎坷凄凉,自幼被父母遗弃在莽莽深山,全靠一位老猎户拉扯长大,这样的遭遇是她连想都不敢想象的。
“没事的,这些我都已经习惯了。”
洒脱地一笑,云霄很快收敛心绪恢复如常,倒也并未真正怪罪对方。
仔细想想,他其实已经渐渐看开了。如今转念一想,若非当初被父母遗弃,他又怎会遇见云靳爷爷?若没有遇到爷爷,他便不可能凝聚五行真元,更不会有缘结识燕长老,习得擒龙诀这等绝世神功。
所以说,世事皆有天意,他实在没必要为这些过去的事情徒增烦恼。
“嘻嘻,那你跟我讲讲你当年狩猎时的趣事吧!我敢肯定,这么多年的猎户生涯,你一定经历过许多惊险又精彩的故事。”
雷青青极善于察言观色,她看得出来,云霄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一个惨遭双亲遗弃的孩子,又怎么可能真正对这种伤痛无动于衷呢?
当下之务,还是转移话题,跟云霄聊些开心快乐的事最为妥当。从小在深山长大的云霄,脑海里必然藏着数不清的难忘经历,听他讲讲这些奇闻异事,无疑是排解郁闷情绪的最佳良药。
“好吧!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跟你说说我当年打猎时遇到的那些趣事,保证你闻所未闻。”
谈及自己的狩猎生涯,云霄简直有说不完的话题,足足能连讲三天三夜。只可惜,从小到大除了爷爷之外,他连一个能倾诉的朋友都没有,即便满腹经纶也无处宣泄。
此刻见雷青青是真的感兴趣想要聆听,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相对而坐,云霄口若悬河地讲述着山林过往,雷青青则听得心驰神往、如痴如醉。不知不觉间,两颗年轻的心正在悄然贴近,虽然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彼此之间早已将对方视为了真正的知己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