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ঠারো পুরুষের পূর্বপুরুষ

“孤想借一样东西？”

听到这话，李承乾顿时变得谨慎起来。身为储君，宫中的师傅几乎每日都在耳提面命，告诫他无论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尤其不能轻易表态。

长孙冲等人见状，也纷纷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魏叔玉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突然长叹一声，捶胸顿足道：

“罢了，罢了。殿下乃是做大事的人，为了些许百姓，赌上一世英名，实在不值当。这些事还是让我们来做吧，反正我们几个在长安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早就习惯了。”

魏叔玉说话时一脸落寞，一副将荣辱置之度外的模样，看得房遗爱与程处默连连点头。

“没错，殿下，你只管做好你的太子，这些脏活累活就交给我们这些没脸没皮的人去做吧。”

两人脸上毫无尴尬之色，反而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仿佛得到了什么表扬一般。

“你们……你们……”

李承乾平日养尊处优，尽管身为太子，但毕竟少年心性，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将法，顿时怒气攻心道：

“你们当孤是什么人？岂是那种做事惜身的伪诈之徒！”

李承乾气呼呼地瞪着魏叔玉，闷声道：“有什么章程，你尽管说出来，孤要是皱一下眉头，就……就倒立吃屎！”

“卧槽！”

听到李承乾这么说，其余几人全都惊呆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堂堂太子被逼急了，竟然赌得这么大！

唯独魏叔玉露出一脸古怪的神色。他记得当初和老秦打赌时，赌的就是这个，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也是这样。难道说如今皇宫里的大人物们，流行这种调调？一言不合就倒立吃屎？那得建多大一个茅厕啊！

眼见李承乾已经上钩，魏叔玉顿时变得正经起来。

“实不相瞒，我们打算买下那些遭灾的荒地。这样一来，将来无论做什么，都能给百姓一条活路，让他们有口饭吃。”

那些土地种庄稼显然已无收益，于是魏叔玉打算将灾民召集起来，等到开矿时雇佣他们为工人，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工钱。如此一来，百姓温饱得以解决，招工的事也有了着落，可谓一举两得。

李承乾点了点头，深深看了魏叔玉一眼：“想不到你们竟有如此悲天悯人之心，实在难得。”

“哪里哪里，要论悲天悯人，陛下远超尧舜，殿下更是更胜禹汤，宛如活佛再世、道祖临凡。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犹如萤火，岂敢与日月争光？我们仅代表受灾百姓，感恩殿下十八辈祖宗……”

魏叔玉这一连串不要钱似的恭维话，听得李承乾一愣一愣的。话虽是好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他看向一旁的三人，却见几人早已掏出纸笔，奋笔疾书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李承乾一脸疑惑。

“大哥说得太好了，我们要记录下来，以后可能会用到。”

“……”

李承乾嘴角一抽，看向魏叔玉问道：“适才记得魏师弟说要借孤一样东西，不知那是什么？”

魏叔玉眼神一亮，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臣想借殿下一件信物，珠宝首饰、金银项链之类的都可以……最好是能证明殿下身份的东西，好让灾民们知晓您的恩典嘛……”

毕竟口说无凭，万一将来太子不认账就麻烦了，有了信物自然大不相同。

“这……”李承乾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虽是太子，但李世民对他管教极严，吃穿用度被管得死死的，在这方面甚至不如那些分封出去的藩王。加之长孙皇后生性简约，最不喜浪费，他们几个子女身上极少穿金戴银，以免惹母亲生气。

“不会吧，殿下这是舍不得吗……”魏叔玉摆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李承乾脸色涨红，百口莫辩。毕竟身为储君，说自己没钱，谁信啊！他求助地看向表弟长孙冲，长孙冲心领神会，将魏叔玉拉到一边。

“大哥，其实表兄他没钱，姑父管得严，平常根本不让他乱花钱。上回就因为想买匹心爱的马，就被狠狠责备了一顿……”

魏叔玉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可惜了啊，没想到堂堂太子过得如此可怜。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李承乾的腰间，紧接着一把推开长孙冲，“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责备？什么责备……你……你怎么能这样！殿下已经如此支持我们了，你怎么还能要他的玉佩呢！”

“啊！”长孙冲彻底懵了，“我没说啊……”

长孙冲看着周围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房遗爱和程处默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两人显然低估了他们大哥的下限。明明自己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大哥比他们更甚！长孙冲快要哭出来了：“我明明没说啊……你们有谁听见……”

“啥？玉佩还不够，你还要宝剑……”魏叔玉连退几步，一脸“震惊”地看着长孙冲，叹气道：“过分了啊！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殿下，你千万不要听他的，玉佩和宝剑多贵重啊……用来救那些百姓，太不值得了……”魏叔玉连连摆手，一副“我全都是为你着想”的样子。

而李承乾却早已将腰间的玉佩和宝剑取了下来。望着这一幕，长孙冲整个人都惊呆了。

“表哥，这可是陛下册立你为太子时赐予你的玉佩和宝剑啊，你就这么送出去了？”

“魏师弟一语惊醒梦中人，只要能救得了百姓，区区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李承乾爽快地将东西递了过来，回头看了长孙冲一眼，有些不悦道：“表弟无需多言，你要是再阻拦孤，那兄弟就没得做了！”

长孙冲彻底无言，只觉得心好累。

“我果然没看走眼，殿下真是深明大义！那我就先替灾民谢谢殿下了！”魏叔玉连忙接过东西，一脸佩服。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那就劳烦魏师弟了。”李承乾开口道。

“殿下放心吧！”

有了太子这两样东西，盩厔那边的土地便真正与皇家绑定在了一起，他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李承乾寒暄片刻后便回宫了。没过多久，中人姗姗来迟。

“来来来！快点把地契拿出来！”魏叔玉豪气地嚷嚷道。有了程处默几人的加入，他已信心十足，定能拿下盩厔那边所有的荒地。有钱的感觉真特么爽！

然而，中人却一脸为难地笑了笑，拿出了几张纸。

“咦？怎么就剩这么点了？其他地契呢，你该不会藏起来了吧？”魏叔玉皱起眉头，眼前的地契比他预期的少了一半。

“小人不敢隐瞒公子，早些时候，有人出了大价钱，把许多地方都买走了。”

“啥！”魏叔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哪个老六，专门在跟我作对啊！看着剩下的地契，魏叔玉心中一阵憋闷。平生第一次，有一种有钱花不出去的感觉。

“公子，那这些地契，你还要吗？”中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当然要！”魏叔玉一把夺了过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况且他早已将最有可能出矿的地方买了下来，剩下的不过是添头而已。

解决了土地的事，魏叔玉与几人又坐了一会。一想到马上要去盩厔服役受苦，长孙冲、房遗爱和程处默的脸色全都垮了下来。直到魏叔玉答应过几天去看他们，几人才又欢天喜地地闹腾起来。

……

从酒馆出来，天色尚早，魏叔玉便朝教司坊赶去。此时还不到演出时间，他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谁知刚一落座，便觉肩膀一沉，一道中气十足的笑声随之响起：

“你小子，怎么才来啊！”

魏叔玉回头，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