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ধকারে রত্ন প্রদর্শন
আ时的士族子弟逃得干干净净,清流这边的官员,个个犹如得胜的将军一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桌旁,重新享用起那久违的羊肉。
褚遂良啃着羊肉,碰了碰还在发愣的魏征,脸上带着几分小女儿般的幽怨说道:
“魏公,您这就太不够意思了!早知道有这种好事,您怎么也得让晚辈多买一些啊!哪怕是典当家产,那也绝对值了啊!”
“这……”
魏征张了张嘴,顿觉百口莫辩。
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府衙之中。
没过多久,便见一大群官员匆忙跑了出来,瞬间将魏征团团围住。
“诸位这是……”魏征一脸茫然。
那些官员个个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其中一人实在按捺不住,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大家伙都想来向魏公打听打听,下一步,您准备买哪里的土地?”
“嗯?”
听到这话,魏征一头雾水。
“此话怎讲?”
“有人说魏公乃是财神爷转世,拥有点石成金的本事!您瞧瞧,随随便便就把盩厔那边的荒地,变成了一处宝藏矿脉!”
那官员说到最后,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接着说道:
“大家伙儿也想跟着您沾点光……”
“噗……”
听到这话,魏征差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什么鬼的财神爷转世……”
这流言怎么越传越离谱了。
被这群人死死盯着,魏征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当即准备结账离开。
就在这时,城门口的方向突然传阵阵欢呼声。
引得魏征停下了脚步。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回禀魏公,那是朝廷粮仓的方向。陛下体恤百姓疾苦,已经下令开仓放粮,平抑物价了……”
那人笑着解释道:
“如今天安城的物价基本上已经平稳下来,这多亏了盩厔那边的铜矿啊,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
听到这话,刚才还在狂欢的一众清流官员,顿时收起笑容,满面肃然。
他们齐齐向魏征深深作了一揖,郑重其事地说道:
“多亏魏公出手,方才将百姓解救于水火之中,魏公大义啊!”
这时,方才围着魏征的那些官员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纷纷抱拳行礼道:
“原来竟是魏公出手相救百姓吗?失敬失敬!先前是我们唐突了,还望魏公多多海涵!”
面对众人的感激,魏征此时不由得心神一震,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个念头:
“竟然……竟然是我家那逆子,拯救了整个长安的百姓!”
此时,儿子魏叔玉说过的那些话,犹如一个个片段,在魏征脑海中瞬间闪过。
“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忠言谗言,能把事情办成的就是良言……”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爹啊,这叫七年之痒……”
魏征直到此刻才猛然惊觉,自己对这个儿子,竟是这般陌生。
道德经有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能在不知不觉间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自己这个儿子,确实非同寻常。
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同褚遂良开过的那个玩笑。
“难不成老夫真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光着膀子招摇过市吗……”
一想到这里,魏征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
离开弘文馆后,魏叔玉便在街上闲逛起来。
那个窜天猴,其实是他最近研发火药的副产品,原本是打算带到大理寺去给几个难兄难弟解闷的。
不料,最后却用在了那个崔浩坚的身上。
唐代的火药,硫磺与硝石的比例为一比一,以往炸矿的效果并不理想。经过魏叔玉的多次改良,如今总算达到了能够精准控制的程度。
就在这时,魏叔玉忽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来人居然是自己的三弟魏书琬。
“大哥,快随我回去,父亲找你有急事!”
“找我?老头子终于肯回家了?”
魏叔玉轻笑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压低声音问道:
“他找我,莫不是我私自修改奏折的事情,被老爷子发现了?”
魏书琬小脸微红,显得异常兴奋。
“不是的不是的!是陛下给大哥你封爵了!封为盩厔县男!还说你献土有功呢!”
“编,你接着编!看来奏折的事果然被老头子知道了,他这是想把我骗回家,好家法伺候吧!”
说着,魏叔玉戳了戳魏书琬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
“平日里大哥对你那么好,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居然想当叛徒!哼!”
“哎呀呀!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圣旨我都贴身带着呢,不信你看!”
魏书琬一边说着,一边将圣旨从怀里掏了出来。
魏叔玉接过圣旨,忍不住脱口而出:“卧槽!”
竟然真的被封爵了!
随后,他又仔细阅读了一遍,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发现了铜矿,李世民才册封他为盩厔县男。
这还是魏叔玉生平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圣旨,不由得反复多看了好几眼。
魏书琬在一旁催促道:
“大哥,这下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回去做什么?不就是封了个爵位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魏叔玉装模作样地将圣旨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色,故作高深地说道:
“时候也差不多了,为兄也该回学堂读书了。这些虚名对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求知方能使我快乐。
你呀,遇到一点小事就忘乎所以,修行还是不到家啊!”
听到这话,魏书琬微微一愣。
自家大哥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兄长教训得是,小弟记下了。那我这便回去禀报父亲,一切等大哥从学堂回来再作打算。”
魏叔玉应了一声,目送弟弟离去。
确认对方走远后,他立刻卷起裤腿,掉头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俗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趁着这个大好机会,若不四处显摆一番,岂不辜负了这个爵位!”
魏叔玉咧着嘴,一口气跑到了大理寺门外。
“老大,你可算来了!这次你总该把火药带来了吧?咱们什么时候开炸啊?”
一看到魏叔玉,还在扎马步的程处默立刻兴奋地喊了起来。
长孙冲也从睡梦中醒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唯独房遗爱依旧静静地坐在一旁打坐,宛如一尊石雕。
“你们看,这是什么!”
魏叔玉直接无视了程处默的问题,哗啦一声展开了圣旨。
“哇!大哥,你竟然被封爵了!太厉害了吧!”
“不愧是老大,这么快就封爵了!老大你总是这么优秀!”
长孙冲和程处默眼中流露出满满的羡慕。
这时,房遗爱也从打坐中退了出来。
他看着那道圣旨,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
“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都被关在这里面,你却在外面偷偷努力上进,难道你不想当我们的纨绔头子了吗?”
一听这话,程处默和长孙冲看向魏叔玉的眼神顿时也充满了狐疑。
然而,只见魏叔玉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们以为,我真的很稀罕这什么破爵位吗?你们以为,当了这个男爵就会很快乐吗?唉……”
“我只是太渴望进步了!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诸位兄弟啊……”
“嗯?”
看到这副架势,长孙冲几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魏叔玉继续“唉声叹气”地说道:
“你们几个犯下的事已经板上钉钉,眼下能够救你们性命的,恐怕只有丹书铁券了。我已经盘算过了,只要再熬个十来年,等我再加倍努力,多立下几件功劳,就去求陛下把这东西赐下来。到时候,我自然能把你们都救出去!”
丹书铁券这种东西,魏叔玉记得自己在后世的历史资料里亲眼见过。
上面清楚地镌刻着:“恕卿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
只要有了这宝贝,他们眼下犯下的那些事根本就不算事儿。
听魏叔玉这么一说,长孙冲和程处默顿时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大哥,是我们错怪你了……为了我们,难为你还要当这个县男……”
魏叔玉悄悄用唾沫抹了抹眼角。
“唉,只要你们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
唯独房遗爱依然板着一张脸。
“遗爱,难道你还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却听房遗爱认真地说道:
“明知前路艰险,你却还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快滚出去努力,争取早日把我们救出去!”
听到这些话,魏叔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嘞,我今天来就是向弟兄们汇报阶段性成果的,我这就走!”
说罢,他揣好圣旨转身离去。
路上,魏叔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什么丹书铁券,自然只是随口开玩笑罢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世民这家伙还算比较大度。
既然眼下已经立下了功劳,那不妨找机会替这几个兄弟求求情,看能不能早点把他们放出来。
……
等魏叔玉回到家时,天色已近深夜。
却发现魏征并不在家,据说去了裴家处理事务。
听魏书琬说,当时魏征出门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
这下子,反倒把魏叔玉弄糊涂了。
“就算陛下给我封了爵,咱爹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魏叔玉那一脸懵懂的表情,魏书琬惊讶地说道:
“大哥难道不知道吗?当初父亲唯恐你惹出大祸,便四处借钱,买下了盩厔那边的荒地。如今父亲一夜暴富,自然要去娘那边扬眉吐气一番了……”
听到这话,魏叔玉如遭雷击般彻底傻在了原地。
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暗中打听究竟是谁买下了自己地盘周围的土地。
万万没想到,那神秘买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原来那个真正的幕后老六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爹!
我去!
这可真是赢麻了!
……
深夜,太极殿内。
自从从盩厔返回之后,李世民的心情便轻松了许多。
铜矿一事,一下子同时解决了长安城的钱荒和粮荒两大难题。
没想到,魏叔玉这小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办得倒算不错。
眼看着三日之后便是长孙皇后的寿宴,此时的皇宫内已经处处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洋。
就在这时,宦官从殿外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
“怎么,人还是没找到吗?”李世民的脸色微沉,有些不悦。
“老奴这些日子派人四处搜寻,确实没有发现韦公子的踪迹。要不,还是通知长安令协助查找吧?”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李世民叹了口气,摆手道:
“也罢,既然那小子不肯露面,想来定是被什么要紧事缠住了。等办完寿宴,朕再亲自去找他吧。”
“只可惜了,这次寿宴观音婢还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