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ন্ন অধ্যায়: খেতাব প্রদান

李世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那些往来的灾民背上不单背着黄土，有些人的背篓里竟然还装着矿石。

“你是说，你将灾民安置在此处，是为了开矿？”李世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确实，也只有开矿这种事，才能消耗这么多人力，养活这么大批百姓！

见李承乾点头，李世民纵然心里早有准备，却仍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叫雪中送炭！

什么叫瞌睡时送来了枕头！

眼下长安乃至整个大唐最缺的是什么？

自然是铜钱！

若此地真的能够开采出铜矿，岂不是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李世民喜笑颜开，看着李承乾笑道：“承乾，此地真有铜矿？你该不会是故意哄朕开心的吧？”

李承乾微微一笑，答道：“父皇若是不信，随儿臣进去一看便知。”

说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如此甚好！”

李世民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朝着村子后方走去。

李泰跟在队伍最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本想着去告大哥的黑状，谁知小辫子没抓到，反而冒出了一个铜矿。

李泰愈想愈发烦躁，嘴里不住地嘟囔着：“铜矿，怎么会是铜矿！这厮当真是踩了狗屎运！”

他愤愤不平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却发现靴子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团黄绿相间的粘稠物。

李泰伸手抹了一把，凑到鼻前一闻，顿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差点当场作呕。

“妈的，居然踩到粪了！”

李泰满脸嫌恶地甩手想将那脏东西丢掉，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一声高亢嘹亮的鸡鸣。

紧接着，便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振翅带头，身后呼啦啦冲出一百多只母鸡，像疯了一般直奔李泰扑来。

“咯咯咯咯！”

大公鸡扑腾着翅膀，尖利的喙直朝李泰的屁股狠狠啄去。

“哎哟！”

李泰惨叫一声，狼狈不堪地捂着屁股四处狂奔，连连呼救。

直到这时，那只大公鸡才堪堪停下。

它低头在那团屎绿色的污秽中扒拉半天，竟然叼出了一枚金灿灿的物件。

随即，大公鸡骄傲地昂起头鸣叫起来：

“咯咯咯咯！”

仿佛在向众人炫耀它的战功一般！

目睹这一幕，李世民与马周等人皆是称奇不已。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未曾想连公鸡都会淘金了，殿下今日可真是让臣等开了眼界！”马周快步跑上前去，拿起金子端详再三，满脸惊叹之色。

“想不到，你这地方竟然还有金矿……”

李世民心头猛地一震，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那个大汉，似乎称呼魏叔玉那小子为东家。

念及此处，他目光转向李承乾，故作轻松地问：

“这么说来，眼下这座矿场，是你和魏叔玉合伙开的了？他分了你几成干股？”

李承乾如实答道：“回禀父皇，魏叔玉给了儿臣四成。”

“什么！才给四成？”

一听这话，李世民顿时拉下了脸。

好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

跟太子做生意，居然还敢占大头！

见李世民面色不虞，李承乾连忙解释道：“父皇误会了，魏叔玉分给儿臣四成之后，剩下的还要分给长孙家、程家、房家……实际上，儿臣拿的已经是最多的了。”

“胡闹！区区一座矿场，还要分给他们好几家？”

李世民本以为能发笔大财，此刻却宛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仅凭这么点份额，能赚几个铜板！

“其实不止这一处，大半个盩厔县的矿脉，如今都被我们买下了。单单是铜矿，这边的产量每个月就有数万斤之多，更何况还有这些金矿……”

李承乾在一旁絮絮叨叨，将这个月的账目一五一十地报了出来。

后面的话，李世民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李世民强压下内心的狂喜，看着李承乾确认道：“你是说，这片地都是你们买下来的？”

“是啊，当初不过是一片荒地，谁承想地下竟然蕴藏着这般丰富的铜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李承乾也不禁有些感慨。

就在此时，李世民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难怪那几个老家伙一问三不知！

难怪程知节那个老不羞的，会喊魏叔玉为阿爷！

现在朕全明白了！原来是这群狗东西合伙在挖朕的墙角！”

李世民一边咒骂着，一边设身处地地想：若是换作自己，面对这滔天的财富，究竟能否把持得住？

恐怕也很难说吧……

李世民愈想愈觉得气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群人凭什么背着自己捞好处！

一念及此，他杀气腾腾地盯住李承乾，沉声道：“你现在就去调集御林军过来，将此地围个水泄不通！你年幼无知，定是受了这些奸人蒙蔽，这股份契约根本做不得数！到时候，朕自会去同那几个老家伙理论！”

“啊？”

李世民这番话，直接把李承乾整愣了。

平心而论，从发现铜矿到组织开采，他这个太子并未出多少力气，全凭魏叔玉和几位国公府公子的谋划。

父皇这是打算强取豪夺、黑吃黑吗？

一旁的马周异常懂事地抬头望天，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看不见的姿态。

“可是父皇，这恐怕不妥吧，契约既然已经定下了……”李承乾欲言又止。

“皇儿，难道你没听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吗？

你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吗？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朕的，朕的，全都是朕的！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江山，管他们要几块破地，难道还过分不成？”

李世民嘿然一笑，将霸道的皇权诠释得淋漓尽致。

然而，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父皇，那个……儿臣当初把您御赐的宝剑和玉佩，都抵押给他们作为信物了，现在那些物件好像还在程知节手里头……”

“你个混账……哎呀，天意弄人啊！”

李世民死死盯着李承乾，气得直跺脚。

平日里他和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开开玩笑、打打闹闹无伤大雅，可一旦涉及皇室威严之物，就不得不郑重对待了。

既然用太子的佩剑作了信物，那这座铜矿他自然就没办法独吞了。

尤其是程知节那个滚刀肉，到了嘴里的肥肉，谁也休想让他吐出来。

李世民摇头叹息，随即狐疑地问道：“既然有如此规模的铜矿，他魏叔玉又是如何得知的？总不能是凭空瞎猜的吧？”

李承乾淡淡一笑，感慨道：“他说他见不得百姓受穷，所以把地买了下来，还说这大概就是好人有好报吧……”

“……”

听闻此言，李世民嘴角剧烈抽搐，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瞥了一眼李承乾，又环视四周热火朝天的矿工，忽然展颜一笑，昔日一代明君的气魄重新回到了身上。

“马周！”

“臣在！”

“拟旨册封：魏征之子魏叔玉，献土有功，利在社稷，深合朕心，特敕封为县男……”

李世民略作沉吟。

“既然他买下了这片土地，那朕便成人之美，就封他为盩厔县男吧……”

听闻此等恩赏，李承乾和马周皆是大吃一惊。

要知大唐自建国以来，若无赫赫战功，是绝不轻易封爵的。

莫看只是个小小的男爵，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世袭罔替之位。

当此之时，朝廷的爵位皆带有实封性质，也就是说，除了爵位本身外，还能获得数百亩的永业田。

这可是实打实的勋贵阶层了。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只要能平息这场钱荒之乱，区区一个县男，朕还是封得起的！”

李世民轻笑一声，转而对李承乾说道：“身为一国之君，首要之务在于知人善用。魏叔玉能立下这般大功，可见并非无可救药、罪大恶极之辈……”

“再过几日便是你母后的千秋寿辰，你将那小子唤进宫来，让朕好好敲打敲打，或许能令他迷途知返，堪当大任。”

李承乾还想再劝，却见李世民挥了挥手打断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是忠是奸，等朕亲自见过他之后再作定夺！”

遥望远处巍峨的长安城轮廓，李世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眼下钱荒如烈火燎原，有了这些庞大的矿脉在手，朕倒要同他们好好过几招了。”

李世民随手从地上捏起一只小虫，远远地朝那只大公鸡弹了过去，宛如丢下一枚诱饵。

马周及在场众臣，顿时感受到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

“这一回，山东士族恐怕要遭大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