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ষ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মরাও সেভাবেই নকল করব

当天傍晚，钱度跟着王超奇和任婷将任鑫源送上了火车。

看着咣当咣当远去的车尾，任婷没来由地冒出一句：“我怎么觉着我这妹妹对你有点意思呢。”

“婷姐，快别开玩笑了。”虽然钱度心里也自恋地隐隐有这种感觉，但总不能自己承认吧，“源源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再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任婷扭过头盯着他：“少来，你们男生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只不过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钱度看了眼王超奇，后者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否认道：“你们说你们的，别把我捎带上啊。”

“女孩的心思你们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怎么会懂，只是可惜了。”

其实任婷也觉着钱度挺不错的，长相不用说，学习成绩更别提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人品也相当过硬。

今天又给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一个高中生竟然做起了生意，而且还搞得风生水起。

老实说，跟自己妹妹处对象挺不错的，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

三人转场至平时经常聚会的秀水街，不到一个小时，成文鹏、段峰一伙人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全聚了过来。

段峰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痞子打扮，手里拿着老毛子那边带过来的盎司小酒壶，通体银白色，简约风格，偶尔举起送到嘴边嘬上一口，潇洒得不得了。

“怎么个事儿，我怎么在电话里听说度子做生意了？”

钱度起身拿出烟，挨个散了一圈，半包烟直接见了底。等烟点着了，他才从头到尾将今天中午跟任婷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那家热干面店是你开的？！”

一语惊人，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虽然大家都不怎么缺钱花，而且像这种聚会，每次的花销一般都是王超奇买单，平日里吃吃喝喝也总有人请客。

对一家小餐饮店，大家平时很难产生兴趣，寻常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家热干面店就完全不同了。

不仅上过报纸，连排队能排到大栅栏外面的新闻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一家餐饮店能做到这种程度，哪怕一份热干面只卖三毛钱，一天的营业额也是个天文数字。

像这种火爆的生意，简直就是一台吞金兽，在场的不少人心里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钱度一脸无害地点了点头，陪笑道：“没跟大家说，主要是怕头一次做生意万一倒闭破产，到时候脸可就丢大了。”

程文鹏吧唧了一下嘴，看着他：“见鬼，你这生意怎么看也跟倒闭破产不沾边啊。”

“是啊，本来大栅栏那一家店就够火爆的了，现在刚过完年，又一口气弄了三家出来。”

段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钱度的肩膀：“快给大家说说，你这一天究竟能赚多少钱。”

不等钱度回答，靠在吧台旁的任婷抢先开口道：“喂喂，那是人家度子的生意，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好奇嘛，”段峰笑眯眯地看着钱度，“再说了，这生意这么赚钱，大家又都是好兄弟，度子，要不干脆把那个叫什么小飞的一脚踹掉，咱们合伙发财。”

“够了啊，把你们叫过来是一起凑热闹的，不是让你们来恶心人的。”

王超奇在一旁看向钱度：“度子，这热干面的生意，你以后有什么发展规划？”

段峰的手还搭在钱度的肩膀上，虽然钱度早就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可真当事情摆在眼前时，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王小飞是绝对不可能被踢开的，于情于理都不允许这么做，更别提手底下的那些伙计都是跟着王小飞一路打拼出来的。

如果真为了迎合这群大少爷而选择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倒也没什么长远打算，目前手头这四家店已经很不错了，先稳扎稳打再说吧。”

王超奇点了点头，看着他：“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直说就行，不用不好意思。如果连自己人都不相互帮衬，那聚在一起玩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鼓楼那片好像是李显手底下那个倒爷的地盘，我回头打个招呼，让他关照你一下，免得有些不长眼的上门闹事。”

说话的人叫牛奋进，名字听着挺老气，长相却十分稚嫩，怎么看都是个好相处的人。

钱度忙不迭地应承下来。王超奇说这话既是表态，也是说给段峰听的。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学，钱度便早早以此为由提前离场。

夜深人散。

段峰带着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远，脑子里却依旧挥之不去关于钱度生意的念头。

“不行，这生意跟捡钱有什么区别，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呢。”

“可是峰哥，超奇哥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旁边的人欲言又止，这要是背着王超奇私底下搞什么小动作，一旦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段峰站住脚，伸手摸了摸口袋发现空空如野，旁边那人很识趣地立刻递上一根烟。

点上烟，段峰继续说道：“谁说我要搞小动作了，你看你哥我是那种人吗？”

那人瞪大了眼睛，心想哥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怎么看怎么像啊！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能连声否认。

段峰吐了个烟圈，接着说道：“小动作咱们不搞，但完全可以自己开一家啊。没哪条法律规定，这生意只能让钱度一个人做吧？”

“可是咱们不会做啊……”

“说你笨你还真笨，不会就学呗！回头排队多买几次，多看多学不就会了吗……”

次日。

高三下半学期正式开学。

临近高考，整个高三部从报到的第一天起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冲刺阶段。

以至于寒假布置的假期作业，很多老师都忘得一干二净，或者干脆选择不收。

这让坐在后排的许多同学暗自庆幸，结果高兴劲儿还没维持两节课。

课代表——老师的心腹兼手里的大板砖，竟然主动把收作业这事儿提了出来，恨得同学们牙根直痒痒。

开学头一个星期，学校就搞了一场小考。班主任韩州强调以后都会按照这个节奏来，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

到了期中和期末，还要跟其他重点高中联合举行大型统考。

时间一下子仿佛变得紧迫起来。好学生的弦绷得紧紧的，后排那些原本吊儿郎当的差生，此时也被周围的氛围所感染，少了很多课下打闹。

高考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命运，一人金榜题名，全家跟着荣耀，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只是明白归明白，有没有为此痛下决心付出实际行动的毅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到了解第一次小考成绩的时候，城西民丰胡同口悄然开出了一家“武氵又热干面”的小店。

招牌、店面、规格以及内部摆设，跟平安里那家几乎一模一样。

王小飞每天都是骑着自行车，起个大早去西城菜市场采购原料，然后再往平安里赶。

清晨碰上国营大厂上班的自行车大军，车流如潮，王小飞熟练地穿梭其中，车铃按得清脆作响。

他在提防碰撞的同时，还不忘留意街边的小摊小贩，观察沿街门面有没有新开张的铺子。

这是听了钱度平时念叨后琢磨出来的成功经验。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时刻都要保持危机感，不断去观察和感受市面上出现的各种新变化。

用钱大老板的话来说，这叫“更新大脑，提升战斗力”！

“嗯，这家包子铺生意挺不错，就是跟自家店没法比……烤红薯？哪个好人一大早晨吃烤红薯啊？”

摇了摇头，王小飞蹬着车继续往前赶，结果突然像见了鬼似的，猛地来了一个急刹车。

吱——！

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这种急刹车极度损伤车胎，平时王小飞要是遇到这种损耗准得心疼死，可眼下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慌忙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招牌，又使劲揉了揉眼睛。

“武氵又热干面？自己分明还没在这边开过分店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进店里，几个年轻伙计斜眼瞅了他一眼，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还没开始营业。

王小飞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死死打量着店里的装修，脸上先是写满了不解，接着转为慌张，最后化作了一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