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ব্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প্রত্যাশিত আবিষ্কার

“一共需要八分钱，如果你怕丢失，可以再加两分钱寄挂号信。”

“那就再加两分！”

钱度果断选择了加钱。这份稿子既是草稿也是原稿，写了这么多字，不可能再抄一遍，他也没工夫找地方复印，丢了就是真丢了，只能重写。

要是出版社没收他的稿子，再寄回来，还得再寄往别处，这一来二去指不定出什么变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钱度不差那两分钱。

女工作人员接过钱，将小说放进信封里，贴上一张八分的京城民居邮票。

办完后，她随手递给钱度，开口道：“你检查一遍，如果地址都填对了，回去等信儿吧。”

钱度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递还给她。正打算转身离开时，他才注意到大厅里摆放着很多类似展示柜台的东西。

出于好奇，他脱口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这些邮票摆在这里是用来展示的吗？”

“那些啊，那是给集邮爱好者看的，如果看中了，可以买几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钱度脚步一顿，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张邮票的模样。

他连忙靠近展示柜，从头到尾扫视着，终于在一张黑身金脸、红眼睛、栩栩如生的动物邮票前停了下来。

钱度眼睛一亮，转身对着柜台喊道：“那位同志，我想买这个猴票！”

换了一位女工作人员过来回应，她顺着钱度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一张八分，你再看看有没有其它喜欢的，可以多买些。”

邮政局摆出的展示柜，当然是为了向集邮爱好者销售的，不怕买得少，就怕不买。

钱度匆匆扫视了一遍。原谅他并非什么集邮爱好者，后世哪张珍贵、哪张值钱，他这双肉眼凡胎是真的不知道。

工作人员在一旁看着，见他没声，便询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喜欢的？”

“那个，我就想要这种猴票，看着挺可爱的，正好我家老爷子也属猴，可以买回去当礼物。同志，请问你们还有没有整版的猴票？”

“这个还真不一定。”工作人员抬头回忆着，又反问道：“你确定要买一整版的？那可是八十枚。”

“确定！”

“那你等会儿，我去后面仓库看看还有没有。”

一九八〇年二月份出版的十二生肖猴票，原计划是发行八百万套的。

可后来担心集邮爱好者群体不多，卖不出去，减产到了五百万套。后来因为印刷问题，实际出版量甚至不到五百万，只有四百多万套。

别看百万级的数量似乎很大，但这可是面向全国流通，单是在使用过程中损耗掉的数量就数不胜数。

猴票作为十二生肖里的第一版邮票，再加上存世量稀少，以后肯定会有集邮爱好者炒作。

总之一枚猴票在千禧年后价值从八分钱升值到了以万为单位。如果是两张、四张连着的，乃至整版，价格只会更高！

钱度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这次还真是误打误撞才记了起来。

没让他等太久，女工作人员再次出现时，手里赫然拿着一整版的猴票。

“算你运气好，前年去年咱们这倒是有不少整版的，后来分拨给其他地方单位了，现在仓库里也没剩多少。”

“谢谢，我付钱，这……”

“一版八十枚，一枚八分，一共六块四。”

钱度交了钱，走出邮政局，看着手里的整版猴票有些爱不释手。虽说等它真正值钱还得过几十年，可这种花六块钱能赚百万的买卖，怎么想都觉得爽。

整版的猴票啊，这可比单枚珍贵多了。

刚才听那女工作人员说漏了嘴，现在邮局里应该还有一些库存。钱度没有贸然开口全部买下，毕竟之前他是以给老爷子送礼为由。

“六块四一套，机会难得啊。”

心里有了主意，钱度先回了趟家，又拿够了钱，去其他邮局转了转，果然多多少少都有猴票。

毕竟从八〇年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三年，在大首都，这东西现在还不算稀罕。而且那些集邮爱好者，哪怕收藏，大多也是一张、几张地收，很少有他这种财大气粗直接买整版的。

一张两张叫收藏，买一整版回来干什么？日子不过了？

钱度为了不引人注意，一个人跑腿实在费劲，最后只能摇人。

同桌景乐，胡同里一起长大的张伟、徐海生、林一达。

四个人被钱度抓了壮丁。除了景乐，后面三人中，张伟辍学待业，徐海生在七十五中读高三，林一达在肉联厂上班，这周正好轮休。

钱度以中午请客外加五毛钱劳务费为代价，一行人开始四散去各邮局扫荡。

也就是这一天，京城各个邮局里出现了不少以替人代买、给老人送礼、自己收藏为由，疯狂购买整版猴票的人。

零散的猴票钱度现在看不上了，毕竟芝麻粒哪有大西瓜解渴。他也不打算一锅端，有个十几套就够了。

至于什么买多了影响未来、万一不值钱了怎么办，这念头钱度有过，但不出三秒就被抛到了脑后。

他一个人在历史洪流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多买几套猴票就能改变历史了？怎么可能！

直至晌午一点多，五个人在街道找了一家大点的馆子，谁也没客气，点了一大桌菜。

林一达已经有工作了，对钱度那五毛钱看不上眼，主要是觉得好玩才帮着做，这时候才问道：“度子，你花那么多钱买这玩意儿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就算收藏也该买些古董啊，钱大爷留给你的钱可不能这么乱花。”

五个人加起来，小半天工夫买了十六套，这还是运气不好，有的邮局整版恰好被拆开卖了，不然更多。

钱度自然不会解释后世会值多少钱，敷衍道：“我只留一套，其他是给别人买的，我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就行，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林一达说着一愣，脑子转得很快，“度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林一达听父母说过，胡同里的钱老头年轻时是财主，肯定认识不少他们接触不到的人，不然哪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钱度这会儿说替别人买，自己还留了一套，这就有点意思了。

钱度看了看他，又扫视了一圈，心里想了想，没有解释，而是开口道：“我有个朋友是集邮爱好者，他说这东西以后只会越来越值钱，所以就买了。”

“这你也信？”

“真的假的度子？要是真这样，那我也买一些去。”

最先上的是凉拌什锦。本来打算喝茶和北冰洋汽水，张伟非要喝酒，说什么男人就得喝这个。

一瓶莲花大曲，五个人一人一杯半，倒也不算多。

钱度抿了一口，夹了一筷子凉菜，慢条斯理道：“给你们分析分析，知道猴票是什么时候发行的吗？”

一圈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清楚的。

钱度继续说道：“猴票是前年二月份以十二生肖里第一款邮票发行的。这东西量有限，用的人却多，时间越往后存货越少。再加上以后日子越过越好，全国的集邮爱好者都会发现这一点，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谁手里有，谁就奇货可居！”林一达抢断着接了句。

“唉，孺子可教，来来来，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