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জি ফুটলে সোনা ফলে

“老板，给我来五张这样的桌子，对，凳子也要配套的。”

“没问题，我这桌子虽然看起来旧些，但用着结实，你放心买吧。”

王小飞按照钱度的要求，拿着钱风风火火地采买各种用具。碗筷是在花鸟市场淘来的，他本想多弄些，怎么也得先备个几十套，毕竟是开餐饮店。

可钱度拦住了他，只要了十套，主要是给在店里现吃的客人用的。他们做的是小吃，是武汉热干面，自然得有一次性的纸盒和筷子，方便客人买走边走边吃。为了这事儿，钱度四处打听，才找到愿意接他这单活儿的小作坊。又承诺会长期订货并付了定金，人家才肯加班加点给他赶工。

热干面的店面不大，五张桌子摆进去显得有些挤，钱度考虑再三，又撤掉了一张。好在墙面不用重新粉刷，虽然灰扑扑的，但也还看得过去。

连着四天东奔西跑，锅碗瓢盆、煤气罐，最后还有那块“武汉热干面”的招牌，终于准备得差不多了。

当天夜里，连同钱度在内，一共七个人，关上门围坐在长条桌旁。

“明天试营业，后天正式开业。今晚我先做一碗让大家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然后再商量营业过程中需要配合的流程问题。”

煤气罐上架了一口小号的锅，旁边还有一口更大的，留着明天用。锅上方固定着一台可以微调的压面机，那是钱度专门定制的，用来压制热干面所需的粗细面条。

“咱们用的是碱面，不能用普通的挂面，碱面不容易坨，口感劲道，而且颜色发黄，看着更有食欲。”

“锅边放三个漏勺，一次煮三份，水开下面，再等水再次沸腾后三十秒就可以出锅了。记住，煮久了口感会变差。煮好后麻利地控干水，倒在案板上，淋上一勺豆油，用筷子搅拌均匀……”

钱度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注意事项。这玩意儿是他上辈子在小吃街最爱吃的东西。可外面卖的小碗根本吃不过瘾，还没吃几口就没了，每次都让他意犹未尽。为了实现热干面自由，他专门在网上认真学过全套流程。

锅边转身就是两张桌子拼成的长工作台，上面已经摆好了他私下调配的料汁和配菜。

水开面熟，钱度熟练地拿起漏勺控水、撒油、搅拌，装入碗中。配料包括自制料粉、自制大料水、秘制芝麻酱、碎花生、葱段、香菜、辣椒油，以及从六必居买来的榨菜和辣白菜丁。

“咱们不分大小碗，统一一碗一百克，主要是那纸盒多了也装不下，就按这个规格来。”

前三碗热干面一端出来，樊腾几人早就眼巴巴地围在案板前了。

王小飞收起特意准备的笔记本，问道：“这就好了？”

“当然，吃热干面除了讲究口感，还要自己搅拌。虽然没什么大道理，但这搅拌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碱面干爽，控干水后既细又有韧性。王小飞端起一碗，像拌炸酱面那样拌匀。送入嘴里一嚼，随着牙齿的开合，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嗯——好吃！”

“虽然干干的没有汤，可我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樊腾也在旁边端起一碗拌匀造了一大口，随之瞪圆了双眼。

“这面真好吃，没放肉也这么香！”

钱度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笑，热干面的精髓就在于口感和层次感。芝麻酱裹匀了碱面，面上还有一勺豆油，配上料水、熟碎花生、辣椒油、榨菜和辣白菜。这种丰富的味蕾体验，谁吃了不叫声好？

后世有些挑剔的人觉得太干巴吃着费劲，但在钱度看来，那是从小到大嘴被养刁了。这会儿别说干巴，看着樊腾那大口狂炫的样子，他突然琢磨着，一碗一百克是不是有点少了。

念头刚起，樊腾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着碗底，口齿不清地说：“这就没了？我还没吃几口呢，是不是一碗有点少啊？”

钱度想了想现在人的饭量，最后拍板道：“那就一碗加到一百五十克，不能再多了。咱们是小吃餐饮，要的不是让顾客一次性吃饱，不然照咱们这体格，炫两碗也才六分饱。”

几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激动。原本觉得店面又破又小，钱度这几天东奔西跑也不说个详情，他们本能地觉得不靠谱。这几天可把他们憋坏了，现在一吃，心总算定了不少。

“你们觉得味道怎么样？淡了还是重了？哪里需要再改改？”

“不用不用，这热干面太香了，吃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顾客想吃就再买呗。咱们一碗卖三毛钱，年轻人这点钱还是掏得出来的。”

关于定价，钱度真想往高了定，但现实不允许。原本一百克的面条分量确实不多，价格高了卖不出去不说，还容易招人骂。三毛钱是按市场行情定的，现在外面一瓶汽水都要三毛，他这可是地道的特色小吃，整个四九城现在独一份。

没要五毛已经是他钱某人有良心了。

算上钱度在内，一共七个人，试吃完又分配了各自的工作，直到夜深才罢休。

王小飞看了一眼桌上的料水和芝麻酱，又看看钱度，对上他的眼神，便有些了然。聪明如他，自然发现了料水和芝麻酱的独特之处。老京城人家家户户都有芝麻酱坛子，吃什么都爱搁点儿，但他一尝就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二八芝麻酱的味道。

第二天开业前，钱度特意提前找上他，把料粉、大料水和芝麻酱的调配方子交给了他。

王小飞扫了一眼，合上纸条看着他：“给我这个干嘛？这可是你的独门秘方。”

“咱俩合伙做生意，讲什么你我？最基础的就是诚信二字。我对你放心，你别给其他人看就行，最好记下来就烧掉。”

王小飞郑重地点了点头。大菜系的师傅收徒弟才有拿手绝活，传承向来私密，他手里的方子也是一个道理。这就是热干面能不能在大栅栏独领风骚的根本，除非他傻到家了才会传出去。王小飞边走边记，打算背熟了就立刻烧掉，这张纸留不得，连他爹娘都不能知道。

上午九点半，武汉热干面试营业开始。为了吸引客人，特意准备了五百响的鞭炮放了放。

炮响黄金万两。钱度那挂一千响的还在后面呢，还有一堆窜天猴，明天高低得让大栅栏热闹热闹。

大栅栏这地方人流量巨大，只要不是急着赶路的，都被这阵炮仗声吸引了过来。小孩盯着地上没燃尽的炮仗看，大人们则看向站在“武汉热干面”招牌下的钱度和王小飞。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大家捧个场！小店开张，正宗武汉热干面，您吃了第一碗保准想第二碗，不好吃不要钱！”

王小飞卖力吆喝，台词都是事先对好的，落在钱度眼里，他对自己的合伙人还是很满意的。一般小年轻遇见这阵仗，别说吆喝了，放个屁都打颤，王小飞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