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ষষ্ঠ অধ্যায়: হুই চ্যাইর আকাশ ভেঙে পড়ল

第一卷

见乌止进来，正殿里原本就有些微妙的气氛顿时更添几分诡谲。众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光束牵引，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淑妃戴着华贵的护甲，慢悠悠捧着茶盏，语带讥诮：“乌良仪，这还没伺候皇上呢，倒先摆起架子来了？”

乌止正愁没人给她搭这个台阶。

听见这话，她眼圈一红，两行清泪瞬间涌出，膝头一软，直直跪了下去，摆出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无措与惶恐。

“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冤枉。给皇后娘娘请安，本就是嫔妾分内之事，万万不敢怠慢。只是嫔妾在来的路上，像是叫人算计了。”

乌止双眼泛红，泪落如雨，柔柔弱弱地跪在殿中，可话却说得太过直白。

诸位嫔妃看向她的目光都不由得有些怪异，这也太莽撞了吧。

就这么直说是被人算计了？

一时间，众人神色都不大好看，心道这怕不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攀咬。

淑妃看着那张梨花带雨般的脸，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怒意，死女人没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她气得柳眉斜挑，冷声道：“乌良仪好大的胆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皇后娘娘管不好后宫？”

乌止：“……”

这个淑妃，倒真是时刻不忘给皇后添堵。

她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泪珠轻轻颤动，看上去愈发柔弱可怜，“皇后娘娘恕罪，嫔妾不敢妄言。原本这事儿，嫔妾只想自己忍下，可仔细想过之后，还是决定禀告娘娘。有人敢在娘娘眼皮子底下弄出这些算计，若是嫔妾忍了，岂不是纵得此人气焰更盛？今日是嫔妾，明日还不知道会是哪位娘娘呢。”

皇后细眉微蹙。

乌止这般直白，她并不喜欢。

可她更恼的是，竟真有人敢在请安这日动手脚。她正愁没人给她杀鸡儆猴呢。

“到底发生了何事？”

乌止便将被泼水，以及香痕被扣下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香痕始终跪伏在乌止身侧，闻言膝行两步，朝皇后重重叩首：“求娘娘为良仪做主。嫔妾是在倾华宫附近被人架走的，那两名婢女都戴着面纱，瞧不清面容，把奴婢关进了一间暗房里。奴婢怕耽误主子的大事，费了好些力气才逃出来。”

提到倾华宫，众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个嚣张跋扈、与苏才人和罗才人多有争端的慧才人。

皇后猛地一拍桌案，目光凌厉，直逼慧才人：“竟有这等事！”

慧才人瞳孔一震，立刻跪倒在地：“娘娘，不是嫔妾，嫔妾什么也没做，这分明是污蔑！一个小小婢女竟敢攀咬主子，快拖下去杖毙！”

被慧才人明里暗里针对了好几日的罗才人冷冷开口：“慧才人，有皇后娘娘在此，何时轮得到你来处置婢女？还是说，你是怕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

“够了！”皇后微抬下巴，眼尾低垂，属于中宫的威压轰然压下，“乌良仪，你可有证据？”

乌止用帕子拭了拭泪：“香痕在逃出来时，衣裳被扯破了些，暗房里想必会留下碎布勾丝之类的痕迹。”

皇后微微偏过头，清竹便带着两名宫女领着香痕退了出去，想是寻证据去了。

没过多久，人就回来了。

清竹行礼道：“回娘娘，在琼芳殿后头的一处破旧厢房里，找到了香痕挣扎逃跑的痕迹，还有衣服上的碎布。比对之后，确是香痕身上的东西。”

清竹话音刚落，慧才人就慌了，连连摇头，鬓边朱钗晃得乱响：“皇后娘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她，是乌良仪。她不过是个被皇上厌弃的良仪，我针对的不是她！”

乌止抬手扶额。

好姐姐，你这不就是承认自己在针对别人吗？

她心里明明气得不轻，却又被慧才人的话逗得实在想笑。

也不知慕容奕到底是什么癖好，竟给这样的人赐了个“慧”的封号。

你小子，阴阳怪气倒是有一手。

皇后那双满含威压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耐。

安嫔是皇后这一派的，见状只得充当皇后的嘴替：“慧妹妹别急，倾华宫住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慧才人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拽过还没来得及跪下的苏才人，道：“皇后娘娘，一定是这个贱人嫉妒乌良仪比她生得好看！”

慧才人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乌止脑中。

从香痕说发现自己在倾华宫的那一刻起，乌止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苏才人。

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苏才人为何要对她下手。

若是为了容貌之故，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啧，这个慧才人，别说，还真别说，竟然歪打正着了。

苏才人一脸委屈，语气却从容得很：“娘娘明鉴，嫔妾不过是个还未侍寝的嫔妃，哪里敢做出这等事来。倒是前些日子，慧才人听说乌良仪侍寝，可是砸碎了好几套茶盏呢。”

慧才人一点就炸，脱口而出：“狗东西，你怎么知道我砸了茶盏？你偷听我！”

又一个不打自招。

乌止整个人都快麻了，连忙道：“娘娘，香痕与那两名婢女纠缠时，扯下了其中一人的香囊，不知这可有用处。”

清竹接过香囊，递给皇后看了一眼：“娘娘，这正是尚宫局发给宫女们的香囊。奴婢带人去倾华宫走一遭，哪个婢女没有香囊，一看便知。”

皇后轻轻颔首，清竹便带人离去。约莫半刻钟后，果然带回了三个没有香囊的婢女。

其中有两个，正是慧才人宫中的人。

慧才人一脸天塌了似的神情，想冲上去撕扯那两个婢女，却被皇后示意清竹按住。

苏才人用帕子掩住唇角，却遮不住眼底的得意：“娘娘，乌良仪的婢女先是被关在琼芳殿后头，如今慧才人的婢女又没有香囊，铁证如山，还请娘娘严惩，也还乌良仪一个公道。”

这样的证据，已足够给慧才人定罪了。

慧才人满脸难以置信，对上苏才人的目光时，心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苏才人暗暗挑眉，却在抬眼的瞬间，对上了乌止似笑非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