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যুবরাজের শেষকৃত্যের আয়োজন
“多谢了，沈真。”谢珩轻声说着，同时用衣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给钱就行，只要给钱，我能救你一万次。”沈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谢珩眉头微跳。
这女人还真敢开口，一万次？若真有一万次刺杀，恐怕大罗神仙降世也救不下他吧？
谢珩看着沈真，月光照映下，她的脸色惨白，额前渗出的汗珠已经将发丝洇湿。
想到沈真肩头中了一剑，谢珩心中一紧，赶忙坐起身，他急忙开口。
“沈真，”
“沈真？”
见沈真没有回应，谢珩赶忙查探她的情况。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谢珩心头一惊。
“沈真，你别死啊。”谢珩摇晃着沈真，焦急地唤道。
沈真躺在他的臂弯里，眉头微皱，虽然还未睁眼，却还是开口说话了。
“死不了。你再晃，我可就真死了。”
“哦。”
沈真摸进自己的内兜，翻找片刻，掏出一个瓷瓶塞进谢珩手中。
“我肩上那一剑，恐怕带着毒。我没力气了，你帮我上一下药。”沈真说着，声音逐渐微弱。
看着她泛白的唇角，谢珩握着伤药，却迟迟未能下手。
沈真掀开一边的眼皮，看到了谢珩满脸的犹豫不决。
她强挤出一丝笑意：“青楼常客，你总不能没见过女人吧？”
夜色中，谢珩的耳尖瞬间通红。
……
天色蒙蒙亮时，长公主府遭夜袭的消息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荣帝正在梳洗穿戴，陈秉泉失了魂似地冲进殿内，扑通一声跪在荣帝脚边。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荣帝眸光微眯，对着等身的铜镜整理领口与发冠。
“陛下！昨夜，长公主府遇袭！”陈秉泉声音颤抖，匍匐在地：“谢世子他……”
听到这，荣帝眉头紧锁，一把将陈秉泉从地上拽了起来，“夜袭？谢珩怎么了？人没了？”
“谢世子失踪了。”
荣帝松了口气，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冷静：“人没了就派玄刃卫去找，玄刃卫不够，就调都城司、金吾卫一起去找。”
“陛下，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皇后娘娘的意思是……”陈秉泉说着，神色有些犹豫。
有时候，他真后悔自己当年为何要净身入宫！
这皇帝有多疼惜谢珩，这些年他全都看在眼里。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后娘娘又出来搅局。接下来的话，说了，皇帝震怒；不说，皇后又会怪罪他。
陈秉泉心一横，干脆说道：“皇后娘娘说，这刺客来势汹汹，恐怕世子已经被掳走杀害了。她想着，不如现在就开始着手，为世子筹备葬礼。”
荣帝大怒，手中的手串猛地砸向铜镜，珠串瞬间炸散，翠绿的翡翠珠子在地上四处跳动。
陈秉泉大气也不敢喘，心中只求有人能来救救他！
“真是朕的贤后，走一步想三步啊。”荣帝压着心中的怒火，对于筹备葬礼之事，既没同意，也没拒绝。
眼见着到了早朝的时辰，荣帝不再犹豫，起身走向议政殿。
众多大臣聚集在殿内，议论纷纷，基本都在讨论昨夜长公主府遇袭之事。
这帝京城，说大，那确实很大；说小，也真就挺小的。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这群每日上朝的官员，绝对是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消息。
右相立于队首，环顾群臣，面色冷淡。
“右相大人，昨夜长公主府遇袭，听说谢世子至今未被找到，您说这是不是都城司监管不力？”左相幽幽开口，语气中似有几分幸灾乐祸。
右相看着左相，一时语塞。
他心中暗忖，这帝京城的安防确实该换人了，不光是长公主府，就连他自己的女儿，在短短时间内都被害了数次。
可偏偏现在的都城司使是他的学生，由他一手提拔。若是他也提议换人，那岂不是自打耳光？
更何况，左相崔若海出自名门望族，百年世家。历经多朝更迭，崔氏始终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好不容易轮到他江氏出头，若是此时将都城司使撵下去，谁知道继任者是谁的人？
若是再换个崔氏的门生上来，那才真是亏大了。
“左相大人，您还真是耳聪目明呢，不知您得知消息后，有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去援助谢世子呢？”右相江铎讽刺道。
左相崔若海面色一沉，眸光微眯，皮笑肉不笑地答道：“那是自然。听闻消息，我也是心痛啊。谢世子好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出了这种事，我府里的护卫都已经派出去找了。”
议政殿俨然成了菜市场。
趁着荣帝还没来，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借着长公主府遇袭之事，变着法子讽刺政敌。
左右不过是互相推诿责任。
都城司说是房检司办事不力，让杀手混进了帝京城，还让他们有了稳固的据点。
房检司则反驳说都城司磨洋工，负责整个帝京城的安防，却从未上报过可疑人员，害得长公主府不得安宁。
“咳咳！”清脆的咳嗽声，直接给众多大臣按下了静音键。
荣帝黑着脸，从殿后走出，陈秉泉跟在身后，不时瞥着台下的诸位大人。
“上朝！”陈秉泉站定后，高声呼喊。
众臣没了先前的喧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递着眼色，谁也不愿当那出头的椽子。
都城司，独立在六部之外，行政地位与六部同级。司使官居从三品，上殿议事身着红袍。
他们负责整个帝京城的安防与诉讼。上至百官案件、抄家罚没，下至城防、民事案件，只要在帝京城范围内，一切皆归他们管辖。
此刻，都城司使李义手中摩挲着笏板，眼神瞥向四周，发现众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瞄了一眼荣帝，似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心一横，大步出列。
“陛下，臣，都城司使李义有事要奏。”
荣帝脸色阴沉，甚至没有正眼瞧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昨夜长公主府遭遇夜袭，属臣失职！”
话音落定，议政殿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众多大臣看着跪在空地上的李义，心中都在为他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