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বিংশ অধ্যায়: খুনের জন্য লোক ভাড়া

萧何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有些落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我能苟且偷生，可我的母亲和妹妹又该如何？”

谢珩哑然。他没想到，平日里最怕死的萧何，此刻竟有毅然赴死的勇气。

萧何强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谢珩的肩膀，“虽然还没有妻儿需要托付，但我这一走，母亲和妹妹就真的只能交给你了，帮我照顾好她们。”

谢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萧何推搡着退出了大门，紧接着，正厅大门被沉重地关上。

“萧何！”

“谢珩，你回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该启程了。”萧何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

望着紧闭的门扇，谢珩没有再多言，选择了尊重他的决定。但他实在不愿眼睁睁看着萧何在军营中被害死。他迅速奔向自家的马车，匆匆赶回府邸，召来了墨毫。

“墨毫，你从影卫里挑两个身手好的，悄悄跟着萧何。等他进了定国军，让他们也想办法混进去。”谢珩说着，在屋内不停地踱步。

“两个人够吗？”谢珩停下脚步，随即问道。

墨毫点了点头，“应该够了。但如果定国军的人铁了心要平阳伯为张垚偿命，恐怕两名影卫也无济于事。”

这一点，谢珩自然明白。萧何从小养尊处优，虽然懂些拳脚，但也仅限于和人打闹。如今被送去军营，后果实在难以预料。这两个影卫，说到底，也只能图个心安。

……

次日清晨，谢珩在前往太学的路上，墨毫前来禀报，平阳伯已经出城，那两名影卫也已暗中跟随。

到了太学，不少学子都在窃窃私语。直到谢珩走进课室，议论声仍未平息。谢珩面色冷淡，坐在位子上翻看策论，对周围的谈论置若罔闻。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谢珩等了许久，都没看到楚隋泽来上课，直到翟深进门，也依然不见其踪影。

午时散学后，翟深叫住了谢珩。

“谢世子，今日心情不佳？”翟深开口问道。

谢珩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如水，“嗯，翟夫子有何见教？”

“平阳伯递了信休学，五殿下告了病假，二殿下又不喜闲聊，我也只能问问你了。”

谢珩看了翟深一眼，冷冷地点头，“陛下派萧何去参军了。至于五殿下，想必是被昨日见到的杖刑吓到了吧。”

“哦，原来如此。”

“还有事吗夫子？”谢珩冷淡地问道。

他如今对这位荣帝的暗桩没有一丝好感。哪怕才华横溢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一条走狗。

“确实有一事。在下刚从地方调任至此，对帝京各处不太熟悉，听闻世子博学多闻，不知能否带我认认路？”翟深问道。

谢珩目光在他身上扫量了一番，长舒一口气后，无奈地点头，“跟我走吧，翟夫子。”

马车上，谢珩为翟深介绍着各处，并详细讲解了各家官员的府邸所在。

“谢世子言谈如此有条理，确实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只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翟深端着茶杯轻抿一口，幽幽开口。

谢珩掀帘子的手微微一僵，随后笑了一声，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翟夫子，您也太高看我了。您毕竟是我的老师，在您面前，我自然得表现得稳重些。”

翟深笑了，“你我年岁相当，既然离开了太学，也不必将我视作老师。叫我翟深，或是翟鹿鸣皆可。”

谢珩笑着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嗯，翟兄，你也不必再称我世子。”

马车恰好经过味仙楼，谢珩瞥了眼窗外，笑着开口：“既然到了这里，我请你吃顿便饭吧。”

……

一餐过后，翟深起身告辞。谢珩留在包房内，僵笑着目送他离开，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收起了笑意。

他不明白，翟深为何忽然要与他攀交情。难道说？

想到翟深与荣帝的关系，谢珩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上一世，翟深晋升速度奇快。他先是进京担任太学夫子，随后因科考舞弊案，被调任至都城司担任司使。在职期间屡破奇案，斩杀多名贪官，踩着他们的头颅，一路登上了权臣之位。

当时的谢珩，还以为他是走了狗屎运，刚进京就赶上了科考案，经由甄近山引荐，才被荣帝看中，从此官运亨通。直到上次赏花会，谢珩才意识到，这翟深年岁虽轻，却早已与荣帝相识。

“还是晚了一步啊。”谢珩叹了口气。

他心想，若是早知道这层关系，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该派人去真州。最好让他这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小县城，也省去日后许多麻烦。

“主子，您怎么了？”墨毫不解地问道。

谢珩摇了摇头，“无事。让你找的匠人，有合适的人选吗？”

火铳这种大杀器，谢珩想着，即便不能批量生产供所有人使用，至少也得有一把成品防身。这满京城的同辈男子，谁不是身怀武艺？就连沈真都会武功。谢珩越想，心中对给自己下“暮落毒”的人就越发痛恨。

“主子，永州那边，曾为您献伞的何金凯，手艺极佳，且对咱们忠心耿耿。”墨毫说道，引着谢珩入座。

提起何金凯，谢珩点了点头。永州原是朝华长公主的封地，她死后，这块地便归到了谢珩名下。谢珩的父族也是土生土长的永州人。五年前，谢珩回乡祭祖时，顺手救下了在街头行乞的何金凯，自此何金凯便归入了他的阵营。

后来，何金凯展露了家传的锻造技艺，除了在田庄耕作，偶尔也会钻研新式武器。制造火铳这种难题，交给他倒也正好。

当二人离开酒楼时，楼上的一个包房内正十分热闹。定国公府的长子张蜀，正与人对饮。

“我弟弟的仇，就拜托二位高手了！”张蜀起身作揖，对着两个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人说道。

这二人胸前坠着银色徽章，单一个“幽”字，便表明了他们的身份——游走于五国之间的杀手组织“幽雨楼”。至今无人知晓该组织到底有多少成员，只知道一条人命，价值三百金。无论对方是天潢贵胄，还是绝世高手。

人头换赏金，保证了他们的完成率。

张蜀取出两张画像分别交给二人，上面画的正是谢珩与萧何。

“这个平阳伯萧何，已经启程北上，你们务必在路上将他截杀。”

“至于这个，长公主府的谢珩，我要他活不过明日！”

两名杀手沉思片刻，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收起画像后，迅速消失，仿佛这间包房内一直都只有张蜀一人。

张蜀死死攥着酒杯，恨不得将其捏碎。他弟弟今年不过十六岁，就因为谢珩与萧何，害得他被荣帝杖毙。这口恶气，即便父亲不说，他也绝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