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৬শ অধ্যায়: মহারাজ সুবিবেচক

楚隋泽赶到现场时，场面早已乱作一团。

谢珩与萧何联手对付张垚，三人身上都挂了彩。尤其是张垚，满脸血污，一只眼睛肿得像个鸡蛋，若不是看衣裳，旁人几乎认不出他是谁。

“住手！”

眼见无人理会，楚隋泽匆忙上前，同时吩咐手下将他们强行分开。

……

皇宫内。

荣帝正在作画，数金一尺的洒金宣纸铺在案上，他手持毛笔，正描绘着一头小鹿。

忽然，陈大监匆匆进门，面色忧虑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荣帝手一抖，豆大的墨珠瞬间淹没了小鹿的脸。他眉头紧锁，随手将毛笔丢在桌上。

“什么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荣帝语气冷硬，“莫不是北边打过来了？”

陈秉泉连连摆手，“不是。是谢世子受伤了。”

“怎么回事？”荣帝急忙追问。

陈秉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荣帝汇报了一遍，尤其是张垚的原话，一字不落。

话音刚落，荣帝震怒。

他的外甥，岂是张垚这种人可以随意点评的？

破落户？

谢珩再不济，也尊称他一声舅舅。

张垚这话，莫不是将楚氏皇族也一并骂成了破落户？

“陈秉泉，传定国公进宫，另外，让这几个混小子都滚进宫来见朕。”

荣帝面色铁青地吩咐道。陈秉泉领命离去，找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分别前往两地传旨。

他看着高悬的烈日，冷笑一声。心中已然提前为定国公府默哀。

他自六岁入宫便侍奉在荣帝身侧，这么多年来，很少见到荣帝动如此大的肝火。

更何况，张家拥兵多年，如今各地战事平息，确实到了该整治一番的时候了。

……

京郊马场。

第一场马球刚结束，萧如玉走下场地，便有下人匆匆来报，说是萧何、谢珩二人与定国公府的张垚打起来了。

萧如玉边向那边赶去，边在心中暗骂：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一天到晚没个正经事，竟又与人斗殴。

等会儿回了家，指不定母亲要如何发火。

萧如玉脚步逐渐加快，赶到现场时，他们早已停手。

放眼望去，四名医士正在为他们上药包扎，其中谢珩的伤势最是吓人。

谢珩靠坐在椅子上，医士正在为他清理伤口。他右手掌心横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不断涌出。

“嘶——！”

医士洒下止血药粉，剧痛让谢珩浑身一颤。

谢珩心想，自己还是太莽撞了。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让萧何一剑劈死张垚，省得自己在此遭罪。

所幸这一剑没砍断手筋，不然往后他怕是得学着用左手生活了。

“抱歉啊谢珩，都怪我。”萧何蹲在谢珩跟前，满脸歉意。

谢珩眸光一转，调侃道：“欠了我这么大的人情，记得还就行。”

“咳咳。”萧如玉清了清嗓子，快步上前，扫视着谢珩二人，气不打一处来：“哥哥，怎么就打起来了？”

“都是那张垚！他先挑的事。”萧何解释道，眼中带着几分央求，“回家之后，你可要帮我在母亲面前多说些好话啊。”

萧如玉即便心有不满，却也无奈，总不能真让母亲把哥哥打死。

“嗯。”

正逢此时，宫中宣旨的太监到了。为首的太监是陈大监的义子，陈恭。

陈恭先向众人行礼，在看清谢珩的手掌时，眸光微微一滞。

“小陈公公，您这是来找谁的？”谢珩靠在椅背上，开口问道。

“世子爷，奴才是奉陛下口谕，宣各位进宫。”陈恭说罢，对着谢珩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示意廊亭对角的楚隋泽。

“五殿下，张公子，还有二位。”

楚隋泽手中正攥着个水煮蛋在脸颊上揉搓，听到陈恭提到自己，不由打了个哆嗦。

“还有我？我只是来拉架的，不关我事啊！”

楚隋泽拼命解释，陈恭却低头不语。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宫，抵达荣帝的祥宁殿时，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进殿。

陈大监的声音传出：“陛下说，都滚进来。”

谢珩也不扭捏，拎起袍子第一个走进殿内。他并不觉得荣帝会杀他，相反，这次该遭殃的另有其人。

尤其是这张垚，简直是撞到了枪口上。

定国公府三代袭爵，到了张垚刚好是第四代。虽说他姑姑得宠，但荣帝迟迟没有新的恩旨下达，偏偏张垚还没品出其中的深意。

荣帝目光扫视四人，最终落在张垚身上。他还未开口，定国公便匆匆赶来，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来迟，请陛下见谅。”

荣帝笑呵呵地开口，“不迟，来人，赐定国公座。”

定国公坐下后，额前已满是冷汗。

来的路上，下人已经向他通过气，讲明了原委。

原本他以为谢珩伤势不重，心中还暗松一口气。如今亲眼见到，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陛下，是老臣教子无方。”定国公颤抖着开口，继续道：“老臣定会给谢世子一个交代。”

听定国公提到自己，谢珩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没事。”

他这一动，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染红了纱布。

荣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传太医！传太医！陈秉泉！赶紧给谢珩加把椅子，别让他动弹了。”

谢珩挨着定国公坐下，二人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见谢珩还有心思吃点心，荣帝松了口气，幽幽开口：“定国公，你家世代功勋，于我朝有不世之功。”

“既是小辈之间的摩擦，谁对谁错，总该听听孩子们的辩解，哪能直接定罪呢。”

话音刚落，张垚抢先开口：“陛下明鉴！今日之事，皆由平阳伯起头，谢世子手上的伤，也是平阳伯一剑造成的！”

他这话接得极快。

定国公连起身捂他嘴都来不及。

他心中暗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怎么蠢成了这副模样！

若事情真如表面这么简单，陛下又怎会传召这么多人入宫？

显然是想借此机会，整治他们定国公府，顺带收回定国军的兵权。

荣帝眉头一挑，“哦？平阳伯，此事当真如此？”

谢珩抢先答道：“舅舅，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平阳伯的剑。归根结底，这事还是因为张垚乱嚼舌根。”

“张垚甚至说……”

“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