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ত্রাঘাতে মৃত্যু
谢珩勉强挤出两滴眼泪，说道：“他说我无父无母，是个破落户，刚好配与平阳伯为伍。”
话音未落，荣帝抓起茶盏，狠狠砸得粉碎。
定国公心如死灰，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喘。
“好啊，张卿，你可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荣帝说着，胸口剧烈起伏。
“朝华一家，几度为朝廷效力，斩杀奸臣无数！这才遭贼人毒手。如今只留下阿珩这根独苗，你儿竟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陛下息怒，小儿定是磕碰了脑袋！他神志不清，口不择言，求陛下息怒！”
荣帝目光一转，冷声道：“定国公府张垚，狂悖不堪，藐视皇室，不敬宗亲……”
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得大气不敢出，都在等着荣帝最后的判罚。
“杖毙！”
话音落定，定国公如丢了魂般瘫坐在地，张着嘴却发不出声。
荣帝面无表情，玄刃卫领命而去，如拖死狗一般将张垚拖了出去。
“陛下……陛下开恩，饶过我儿一命吧……”定国公老泪纵横，声音颤抖，不断叩头。
荣帝不为所动，眼神毫无波澜，继续说道：“平阳伯，整日游手好闲，心无大志，即日起程北上，入定国军，任千户。”
此言一出，殿内陷入死寂。
原本靠坐着的谢珩，听到这话瞬间挺直了腰板，瞪大双眼看着荣帝。
这是什么意思？
刚因为他们杖毙了定国公的幼子，现在让萧何去定国军服役，这不是要萧何去死吗？
谢珩连忙开口：“陛下！”
荣帝看向谢珩，眼神意味深长，冷声道：“朕乏了，跪安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空旷的祥宁殿内，只剩下荣帝和谢珩二人。
“您这是让萧何为张垚偿命？”谢珩连忙跪地请求，“舅舅，求您三思！”
荣帝神情冷漠，丢下一句话后起身进了内殿，随即将殿门关上。
“阿珩，君无戏言。”
谢珩望着荣帝离开的方向，拱手再次开口：“陛下！求您收回成命。”
然而，长久以来无人回应。
谢珩认命般起身，离开了祥宁殿。
原本的艳阳高照，忽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间，狂风卷着雨点，淹没了宫内的一切声响。
殿外空地上，张垚正在受刑，玄刃卫下手极有节奏。在他们手中，若想让人死得快，不到十杖便可送命。
可张垚。
陈秉泉已经数到五十九，他竟还未断气。
谢珩站在廊下，看着雨中行刑的场景，眼眸中满是冷意。
这场闹剧，除了荣帝，没有赢家。
张垚丧命，定国公失了幼子。萧何投军，等同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而他谢珩也好不到哪去，手上挨了一刀不说，未来的日子里，张垚这条人命定会算到他的头上。
“轰——！”
惊雷闪过，强烈的白光照亮了整个院落，映得谢珩脸色阴晴不定。
谢珩转身看向祥宁殿的牌匾，冷笑一声。他有些佩服舅舅这个完美的帝王，冷血无情，掌控全局。
陈秉泉高声禀报：“行刑完毕。”
谢珩再转头时，张垚已断了气。
……
瑞坤宫，张贵妃处。
窗外雨声簌簌，屋内却十分静谧。
张贵妃靠坐在榻上，眼前的下人正奉着首饰托盘，上面摆着一副赤金嵌彩宝的头面。
“贵妃娘娘，表少爷还是记挂着您的，您看这头面，款式精美，想来造价不菲。”
张贵妃笑了。
这侄儿，倒是比她儿子贴心。老五整日游手好闲，得了空闲也不来殿里看她。
“收起来吧，孩子的一片心意，别弄坏了。”张贵妃话音未落，楚隋泽便到了。
一见到母妃，楚隋泽双腿发软，摔倒在地，挪动着抱住母妃的腿。
“母亲！父皇，父皇杖毙了……”楚隋泽说着，不断干呕。
刚才行刑时，太监将他们几个扣下，强迫看完了全程才放行。
楚隋泽亲眼看着张垚被活活打死，至今，他脑海中还满是张垚的惨状。
张贵妃眉头一皱，嫌弃这个胆小如鼠的儿子，腿上一用力，将他蹬得一个趔趄。
“瞧你那胆小的样子，这宫里，每日要杖毙多少人呢。”张贵妃伸手摸了摸鬓边的发钗：“说吧，杖毙了谁？”
“是，是张垚！”
“什么！”
张贵妃动作僵硬，瞪大双眼，她想凑近些听，却直接从榻上跌落。
“母妃，是……是张垚，父皇还让儿臣在跟前看完了，小太监才放我们走。”楚隋泽说着，眼泪滑落。
张贵妃目眦欲裂，抓着楚隋泽的手臂厉声问道：“怎么回事？说！”
楚隋泽将所见所闻如数道出，不敢有半点隐瞒。
听完后，张贵妃隔着窗扇望向祥宁殿的方向，咬牙低语：“陛下，你好狠的心！”
……
谢珩到家时，雨已停歇。他愣神许久，又吩咐车夫改道去平阳伯府。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张垚的死。
他猜到了荣帝会施以杖刑，却没想到会直接杖毙。更没想到，荣帝并未借此由头夺取定国公的兵权。
他的行事风格，越来越怪异，简直令人捉摸不透。
这也提醒了谢珩，他虽然是重生之人，可面对如此疯魔的君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只要有丁点差池，下一个被杖毙的就是他。在羽翼未丰之前，绝对不能做错任何一个选择！
“主子，平阳伯府到了。”马车外，车夫的声音响起。
谢珩收起杂念，整理心情，下车进了平阳伯府。府中下人将他领至正厅。
厅内，正位坐着萧何的母亲赵夫人，下首是萧何，次首是萧如玉。
“谢世子，想必是有事找我儿，你们聊吧。”赵夫人眼眶红润，声音冷冽却不失礼数，领着萧如玉退出了正厅。
萧何点了点头，无奈开口：“陛下虽说让我即日起程，但看他的意思，应当是让我现在就动身。”
谢珩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要不，死遁吧？路上我派人扮成匪徒，从此世上再无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