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য়াল্লিশ অধ্যায়, কেন কষ্ট পাচ্ছো

顾言希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此刻再次听到，心中竟莫名生出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家人和郝甜这类熟人，都喜欢叫她希希，而陆程则习惯叫她言言，并说这是专属于他的称呼。

简单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总是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为何，顾言希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放下筷子，慌乱地说道：“我回医院了，你慢慢吃。”

陆程见她突然要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起身追了出去：“你根本没吃多少，急什么？”

“吃饱了。”

顾言希低着头，此刻她的心彻底乱了，甚至比得知那些裙子是陆程买给自己的时候还要慌乱。

陆程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借着门口的灯光，他看清了她眼中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红晕。

“为什么难受？”

“没有啊，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言希心中一紧，往后退了一步：“我真的得走了，再晚一会儿，ICU那边我就进不去了。”

“我送你。”

见她又要拒绝，陆程脸色一沉：“这个时间点，你觉得这里好打到车吗？”

似乎确实不太好打车，顾言希便没有再拒绝。陆程进屋拿了车钥匙，当看到他从车库里开出一辆路虎揽胜时，顾言希不禁有些无语。

上车后，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陆总，您到底有多少辆车？”

“不多，我才回来没多久，没怎么买车，也就……”

陆程想了想：“五六辆吧。你可以去车库看看，喜欢哪辆就开哪辆，没有喜欢的再去买。”

“不用了，我的小五挺好的。”

顾言希心想，果然是有钱人，回国没多久就有五六辆车，还大方地让她随便挑。

这种豪车是她开得起的吗？目前见过的他的车，哪一辆不比她的车金贵。

陆程瞥见她撇嘴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其实他确实没买太多车，所有车的钥匙，许昭那边留备用的一把，另一把放在云庭别墅。他平时开车的时间很少，每次要开时都随手拿一把，拿哪辆就开哪辆。

等到了医院，顾言希向陆程道了别便下了车，匆匆忙忙地赶往ICU。顾致远正站在外面，神情紧张地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动静。

顾言希心头一沉，快步迎上去：“爸，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好几个医生和护士突然冲了进去，还拉上了帘子。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希希啊，你觉得会不会……”

顾致远紧紧抓着顾言希的手。就在几分钟前，他看到原本在里面的护士突然开门，接着好几个人快步走进去，其中一个护士直接拉起了帘子，这让原本情绪已经平复的顾致远顿时慌乱得不知所措。

“不会的……爸，不会的。”

顾言希紧张地拍打着玻璃窗，恨不得里面能出来一个人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过多久，帘子被拉开了，一名护士通过传呼口说道：“家属请放心，病人已经醒了，刚才医生只是在给她做例行检查。”

“醒了？”

“太好了！爸，妈醒了！”

父女俩激动地拥抱在一起，随即又一同贴在玻璃窗上向内张望。张兰芝虽然依旧十分虚弱，但为了让他们安心，还是努力地抬起手，比了个剪刀手。顾言希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醒了，醒了，太好了，我现在就回去，对，我这就回去熬汤。”

顾致远说着就要走，顾言希连忙拉住他：“爸，现在都几点啦，妈现在也不能喝汤啊。您放心吧，明天我再带过来。今天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

“不不，希希，还是你回去。病房里面的床挺大的，你还要上班呢，爸在这守着就行。”

顾致远深知顾言希最近工作繁重，而且这几天肯定也跟他一样没睡好。

现在张兰芝已经醒了，他便催促女儿回去。顾言希拗不过他，再三叮嘱有情况随时给自己打电话后，才转身走出了住院区。

“呼……”

走到外面，顾言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今天是农历十五，半轮明月正静静地挂在云层之间。

她觉得连日来萦绕在心头的阴霾，就像这弯明月一般，渐渐拨云见日了。

哼着轻快的小歌，顾言希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下台阶，正准备朝大门口走去，耳畔却突然响起两声车笛声。她转头一看，这才发现陆程的车居然还停在那里。

陆程将车缓缓开到顾言希身旁，降下车窗。顾言希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陆程转过头看着她：“上车。”

犹豫了一下，顾言希拉开车门坐了上去。陆程见她坐稳，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住院部大楼门口，谢沛菡和谢不凡正并肩走了出来。谢家有位长辈在这里住院，姐弟俩是特意来看望的。谢沛菡抬眼间，恰好看到一个女人坐上了陆程的车，她那双好看的秀眉不由微微蹙起。

“姐，怎么了？”谢不凡好奇地问。

“那好像是阿程的车。”

谢不凡顺着方向望去，隐约辨认出车牌，确实是陆程的车，心中顿时升起疑惑：“程哥怎么会在这儿？好像没听说陆家有人住院啊？”

谢沛菡抿了抿唇，随即轻笑道：“不凡，我突然想起还要去朋友那里一趟，你自己开了车，就先回去吧？”

“啊？姐，你要去哪儿？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谢不凡有些不放心，大晚上的，姐姐一个人在外面总归不太安全。

“我们几个女孩子聚聚，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去干嘛？”

谢沛菡略带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推开他自己径直走向轿车。坐上车后，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跟上前面那辆路虎。”

司机应了一声，立刻踩下油门追了上去。虽然陆程已经驶出了一段距离，但医院门口这段路况有些拥堵，加之陆程的车牌十分显眼，司机很快便锁定了目标，隔着几辆车的距离远远尾随着。

车厢内，顾言希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打破沉默：“送我回家吧。”

“知道了。”

陆程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是说，顾小姐其实是在邀请我？”

“……”

顾言希无语地看着他：“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太太，我们是夫妻，合法的。”

“拜托，我们是假结婚好不好？再说了，协议里面可没有写我还要兼职陪睡这一条吧。”

“协议里也没写，我不能睡你啊。”

前方的红灯亮起，陆程缓缓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顾言希，老实说，其实你也挺喜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