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দশ অধ্যায়

Decreto da Admiração Temporária Xian Ke 3008শব্দ 2026-08-03 19:20:31

“太子?”
“殿下?”

接连不断的呼唤唤回了萧瑾承的神思。

“在想些什么呢?”太后狐疑地看着他。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萦绕在他身侧那股沉重的威压。思忖片刻后,她侧眸看向静坐在旁侧的傅羡好,道:“筹备宫宴事务繁忙,哀家就不留你多谈了。”

“多谢娘娘体恤。”傅羡好听出了太后是有要事想与萧瑾承商谈,于是顺势找了个理由告退。

她起身行礼,后退几步后才转身离去。

倩影走出正殿门槛,兰絮也随之跟上。随着殿门阖上,正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太后收回凝视着傅羡好的目光,看向寡言淡漠的孙子,问道:“皇后的意思,你可明白?”

萧瑾承把玩着茶盏,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嗯”。

“哀家老了,不想见到你们兵戎相见。”太后见孙子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深感无奈,“无论如何,傅家都需要稳住,不能偏向任何一方。”

萧瑾承摩挲茶盏的指腹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太后,不置可否。

“她聪明伶俐,皇后看中她也情有可原。”太后想起多年前世家间的传闻,都道傅家长孙女聪慧可人,年仅八九岁时,学识便已胜过傅家学堂的多数学子,叫众人自叹不如,“可惜过于聪慧,入了他人眼,成了笼中雀。”

若她再蠢笨一点,也就不会被传召入宫了。

“她与澈儿的事情,不过是迟早而已。”太后抚摸着佛珠,余光瞥见孙子微微蹙眉,怔忡片刻后道:“听说傅家二姑娘已行笄礼,哀家有意将她送入东——”

“祖母。”萧瑾承神色晏然自若,“傅家一事,孙儿自有安排。”

“哀家没想让她入主东宫稳坐太子妃之位,不过是侧妃而已。”话语被打断的太后并不生气,“哀家命人打听过了,傅家二姑娘在家中备受宠爱,比起当年的傅羡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稳住局势,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你宫中如今一人都没有,哀家都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母后。”太后叹了口气,凝视着漫不经心呷茶的孙子,摇摇头,“你母后走时,拉着哀家的手将你托付给了哀家。”

王皇后离世时,萧瑾承不过十三岁。

他薄唇微抿,沉默须臾,退了一步道:“傅家不行。”

听到这话,太后不由得凝眉。下一瞬,当她意识到他言语间深层的含义时,哪还顾得上是什么傅家还是陈家,好不容易等到他松口,自然不能错过。

她神色欣喜:“傅家不行就不行,既然你不愿,哀家也不强求。但这一次,你绝不能再找借口缺席。”

“嗯。”萧瑾承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孙儿还有要事需要处理,明日得空再来。”

太后欢喜地挥挥手,眼下也没心思管他,只顾盘算着若排除傅家,该选哪家的姑娘才合适。

寒风凛冽,傅羡好的心却是雀跃的。

跳动的心脏毫无规律地撞击着,让她全身都暖烘烘的,连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穿过百花苑踏上西宫殿的径路时,看到在百米外等候的竹清,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傅羡好敛去眸中的笑意,当睫毛再次扬起时,眼底已是一片清冽无垠。

福阳宫召见,实属罕见。

入宫六载有余,她与福阳宫的交流少之又少,更别提是太后身边的兰絮姑姑亲自传召。这种待遇,即便是陶贵妃也鲜少有过。

那段意味深长的话语再次浮上心头,在耳畔回荡,叫她的心弦禁不住颤动,思索着若皇后问起,该如何作答。

如实告知,还是……

太后此举的用意,傅羡好并非看不懂。

阖宫上下,谁都能看出皇后为何要传召她入宫,也逐渐看清了皇后欲将她许配给萧澈的打算。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倘若妹妹傅枕梦嫁入东宫,原本倾向皇后一派的傅家,便会再次回到中立,且极有可能彻底倒向太子阵营。

萧瑾承如今稳坐东宫,想要将他拉下来必得费尽心思,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渊。

妹妹若是入了东宫,即便她入集英殿又如何?东宫与集英殿之间,傅家定会选择东宫。

傅羡好的目光暗了几分。

与竹清视线相撞时,她微微颔首,透着血色的薄唇扬起:“姐姐。”

竹清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片刻,欠身行礼:“娘娘遣奴婢前来接姑娘回宫。”

“麻烦姐姐了。”傅羡好道。

傅羡好走在前头,与竹清一前一后回到长信宫。

还未踏入正殿,就听到殿内传来娇笑声。傅羡好听出那是昭和宫陶贵妃的声音。

她侧眸看向竹清。

竹清不解地摇头,自己一早就去宫门等候,并不知晓陶贵妃是何时来的。

傅羡好在门口伫立片刻,招手唤来檐下伺候的宫女低语几句,宫女领命后小跑向小厨房。

不多时,宫女端出几道糕点。傅羡好顺手接过,向竹清示意留步,不疾不徐地步入殿内。

闲谈的两人同时瞥见来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傅羡好屈膝行礼,不卑不亢地将糕点摆上案,其中还特意准备了陶贵妃喜欢的样式。

陶贵妃垂眸扫了眼糕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水呷了一口,道:“还是娘娘身边的人省心。臣妾前些时日不过随口提了句喜欢山楂糕,难为她还记得。”

“她向来心细。”皇后笑道,“妹妹若是喜欢,等会儿本宫命人给你送去。”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陶贵妃取出手帕擦拭嘴角,道:“不过臣妾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讨糕点,是有要事与娘娘言说。”

与她闲话多时却不见重点的皇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妹妹但说无妨。”

珮云挥挥手,遣散了殿中的宫女。

见才回来不久的傅羡好侧身欲走,皇后将其叫住。

傅羡好停下脚步,退到皇后身侧。

陶贵妃摊开掌心,身后的宫女递上一封已经拆开的信函。她将信落在案上,朝皇后的方向挪去,“娘娘过目后再谈。”

皇后审视她片刻,从容地取出信件。

当宣纸展开的刹那,伫于身后的傅羡好眸光微凛,掀起眼皮瞥向淡笑不语的陶贵妃,又看向皇后。

皇后捏着宣纸的指尖泛白,继而染上一抹灼热的绯色。她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中内容,指腹紧了紧,却道:“死无对证之事,又如何以此定罪?”

“娘娘说的是,臣妾也是这么给家中说的。”陶贵妃悠然自得地敲着桌案,指尖落在山楂糕上,捏起一块,“不过是公主府死了个面首而已,若在平时定是平静无波。可谁知恰逢三殿下正在彻查张思邈与许川一事,听闻这个面首入京前,与张思邈等人出自同一书院。”

皇后闻言,眸色霎时沉了几分。

半晌,她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多谢妹妹前来告知。”

“娘娘客气了。”陶贵妃咬了一口山楂糕,那酸涩的味道扑鼻而来,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今日多谢娘娘款待,臣妾还要前往承天宫见皇上,就先告辞了。”

皇后笑而不语地点点头,示意傅羡好送客。

傅羡好领命,走上前为陶贵妃引路。

刚走到宫门口,便听见殿内传来茶盏破碎的凛冽声响,紧随其后的,是陶贵妃的一声轻笑。

陶贵妃侧眸扫了眼面色淡然的傅羡好,道:“你留在长信宫,倒是可惜了。”

说完,她踏出宫门,登上仪仗离去。